突然一位梳着丱发的女童拿着花篮往两人这边走来,稚声喊道:“卖花了,卖花了。”
“这位玉面郎君,要不要给你的貌美娘子买一束花呀,五文钱一束哦。”
楚楚面颊一热,不自然的‘咳’一声,还没解释,就听见谢翊面不改色,镇定开口:“要一束。”
女童收了钱,眉眼弯弯,开心的将花束递给谢翊,甜甜道:“祝郎君与心爱的娘子百年好合。”
一位梳着同样丱发的男童拎着花篮走来,正巧听见这句话,满脸急色,躬身歉意道:“这位郎君,姑娘实在抱歉,我小妹不懂事,不懂事。”
说完生怕要求被退钱,拉着女童急忙离开,嘴里还说道:“娘都教过我们多少次了,不是见到一对姑娘郎君走在一起就是那样的关系,那位姑娘分明梳着朝天髻,还未嫁人呢。”
“可是,我看他们站在一起很登对呀,他们为什么不成婚?”声音渐行渐远,男童的回话已经不大听的清楚了。
谢翊将花束递给楚楚,“鲜花赠恩人,聊表心意。”
三人会面用过早饭后,兰絮提出有些东西要采买便独自离开了。
楚楚看着谢翊面面相眈,正巧路边跑过许多百姓,兴奋喊道:“百凤街的皮影戏开始了,快快快,去晚了可就没有好位置了。”
楚楚听的跃跃欲试,看向谢翊,小声提议道:“不如,我们也去看看。”
他轻轻叹了口气,无奈道:“好。”
皮影戏台子周围围满了人,楚楚四处张望,抬头看见一旁的酒楼靠窗还剩一桌空位,许是客人刚走不久。
楚楚兴致勃勃,拉着谢翊往楼上走,“闻序,那里有位置。”
刚落座,小二刚送完隔壁桌的饭菜,上前躬身询问道:“二位客官吃点什么?”
刚用完早饭,楚楚并不饿,托腮道:“闻序想吃什么,我请。”
谢翊抬眸看了一眼,沉吟道:“一盏龙井茶。”
“再要一份春盘糖和龙井茶酥,”楚楚补充道。
话音刚落,敲锣声响起,皮影戏要开场了,楼梯口响起一道娇柔的声音,“珺哥哥,看完皮影戏,能一起去祈福吗?”
“自然了,今日本就是陪你的。”
声音由远及近,一位郎君走上前,身后躲着一位姑娘,低着头睫颤颊霞。
郎君从腰间取出银钱,放到桌上拱手道:“二位,不知可否拼个座?”
楚楚兴致勃勃的看着下首的皮影戏,闻言转过头好奇道:“请便,不知姑娘刚刚说的祈福是…”
“那是天贶节的习俗之一,姑娘感兴趣的话,不如与这位郎君一同前往。”言罢,那位姑娘意味深长的在二人之间看了一眼。
“闻序可以吗?”她嗓音绵软,眨了眨眼,眼中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
祈福树是棵四季常青的老榕树,枝繁叶茂,枝干上已被挂上许多红绸带。
此刻正值午时,来此处的人并不多,许多百姓要么是早早就来挂上红绸带,占个好位置,要么是等傍晚边上挂满灯笼,再与有情人一同来挂上心愿。
清风拂煦,楚楚刚拿起墨迹未干的红绸带差点被吹跑了。
幸好风不大,楚楚伸手一抓,嗯,又拿到了。
闻序已经站在那棵大榕树下,望着上头的数不清的红绸带,突然想起祖父那日说的话,“文序,若真是元泷郡有异心,一定要先护住百姓的安危。”
“闻序,闻序,你怎么了,”楚楚在他面前挥挥手,拉回了他的思绪。
“好高的榕树,我要挂在最上面!”话音刚落,楚楚向树上爬去,粗壮的枝干,衬托的楚楚小小一只。
努力攀爬的楚楚,努力了半天,一低头还在原地,楚楚可怜兮兮转过头道:“闻序帮帮我。”
却见他神姿高彻,如芝兰玉树,就站在不远处。楚楚脸颊一热,突然就想到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拿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接过红绸带,谢翊足尖点地,轻跃而起,眨眼间道功夫便见红绸带稳稳挂在榕树最上头的枝干上。
楚楚欣喜道:“哇,挂在了最高的枝头,感谢闻序助我达成心愿所做的第一步!”
“闻序没有心愿吗?”
“并无。”
“那有没有自己想要做的事呢?”
“……”
二人身影越走越远,高挑俊美的少年郎身与娇小玲珑的少女并肩而行,只是不知那少年郎说了何话,惹的一旁少女笑得眉眼弯弯。
风吹过老榕树最上头枝干挂着的红绸带,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祈盼上苍赐我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