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湛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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帷幔低垂,薄纱飘摇,温泉池内水雾氤氲,女人伸出青葱玉指用力抓住池边砌的石壁,小声抽泣,水波荡漾不止。
朦胧的水雾将她玉体蒙上一层轻纱,身后紧贴着一位硬朗俊逸的中年男人,光着膀子泡在温泉内,眉骨清晰,衬得双眼格外深邃,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之气。
一位瘦削的太监急急从殿外打断了这旖旎的场面,声音尖细喊道:“报——启禀陛下,林统领快马加鞭送来一封密信。”
中年男人被打断,很是不悦:“滚进来。”
信纸被光兆帝捏在手上,手臂青筋突起,看都不看一旁不着寸缕的女人,冷声吩咐道:“你先退下。”
女人咬着泛白的嘴唇,不甘心道:“是,妾身告退。”
温泉帷幔外,苏公公一动不动跪趴在地,头都恨不得低到地下,光兆帝震怒道:“好个小小的元泷郡县尉,苏德宏,传朕口谕下去……”
喧闹的街道,叫卖声不绝于耳。
汉白玉马车轱辘滚过青石砖,窗牖被一帘轻纱遮挡,让人窥探不到内里的奢华。
车铃声随着清风拂过传出,马车内高雅华丽,上等的白狐皮毛毯之上,一位少女容貌迤逦,青丝铺散在洁白的毛毯上。
只见少女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眼,朱唇皓齿,气质清冷出尘。
端月坐于马车侧端,见到楚楚醒来,眼角还噙着泪珠,欣喜道:“公主,您终于醒了。”
楚楚躺在毛毯上,虚弱道:“好端月,别担心,我没事。”
“公主,你真是吓死奴婢了,往后要是再……可不可以提前通知奴婢一声,呜呜呜。”端月抽泣不止。
那日端月浑身酸痛醒来,发现公主不在,可把她吓的够呛。
楚楚自知有愧,安慰了一番后,问道:“我睡了多久了?”
她现在浑身麻木无力,勉强撑起身子要坐起来,端月连忙来扶,“公主,您已经睡了六日了。”
韦梁本就在地牢熏着软骨散,加上崔洛又在里添了迷药,两种药效叠加,药力过猛所致。
刚入地牢时她就察觉不对,果然过不了多久便昏了过去。
下手可真狠!
楚楚虚弱的背靠马车,撩起遮光纱幔一个角,朝外看去,“这是到哪了?”
“蜀侨,还有一个时辰便能入京了。”
听见不远处路边的茶肆传出的谈论声:“你听说了吗,六日前,漳州一小郡县县尉府一夜之间满门被灭,儿子被毒害而亡,那县尉却不知所踪,听闻里头还死了许多朝廷重臣,其中就有太子太傅。”
“你这消息可属实!”
“当然属实,我叔父可是漳州知县的手下,还是他去奉命去调查的。”
男子又卖关子道,“不过…”
“不过什么,曾兄你快说啊。”
被唤作曾兄的人卖弄玄虚道:“不过听我叔父说,有街坊道当夜里隔着几条街都听到那县尉府传出的打斗声,更有甚者,还说当夜有见到了金吾卫。”
一旁进京赶考的书生磕着瓜子,不信道:“曾兄,你可要胡诌,我可听闻金吾卫前些日子还在护送与陛下同去西巡感染风寒的四公主回京。”
队伍越行越近,茶肆内谈论的热火朝天也突然鸦雀无声,只依稀听见有人嘟囔了一句,“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们的议论声全都一字不落的传进楚楚耳朵,她有些沮丧的望着马车门,“父皇呢,回京了吗?”
“陛下昨日回的京…”端月停顿一瞬,解释道:“公主,您失踪的第四日便传出被山匪掳走的谣言,幸好陛下拦的及时,现下只对外称病道您身子孱弱,路上感染了风寒,急需医治脱离了队伍,惹了人误会,才传出的谣言。”
林湛骑着铁骑,护卫在马车旁,听见马车内响起说话声,恭敬询问道:“公主,您醒了吗?一路舟车劳顿,可需停歇片刻?”
“准。”
楚楚早就饿的饥肠辘辘,端月将她爱吃的点心取出,看见吃的她才恢复神气,夸赞道:“嗯,端月越发贴心了。”
端月刚从惊魂未定中恢复,将水囊放在小案几上,“慢慢吃,喝点水。”
六日前见到楚楚安然无恙的那一刻,她才敢松了口气。
端月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脸色有些不好,“公主往后千万别再吓奴婢就好。”
楚楚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随口应下:“好。”
说着楚楚掀开帘子,往外望见林湛一旁站着内廷太监,手边还牵着马绳,面色愁苦,焦急的与他说些什么。
林湛好似有所感应般,转头向马车那边望了一眼,直至小太监利落上马,先行离去,他才迈步来到马车旁。
林湛躬身抱拳道:“启禀公主,属下有一事禀报。”
“说。”
“陛下传召您入京即刻觐见。”
“知道了,你先去歇会吧,”楚楚眸中意味不明,淡声道。
一旁端月听了紧张道:“公主,不会是陛下察觉了吧。”
楚楚拍拍端月的肩膀,拿起点心塞到她手里,安慰道:“放心吧,别多想,来吃块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