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太阳落山之时,夏日的晚风吹来,也带着余温。
楚楚是得了光兆帝准许后,没过多久就去了地牢,林望沁也当下便离了宫。
看着面前的宏伟壮丽宫墙瓦屋神兽石雕,楚楚却觉得这里像极了一座美丽的牢笼。
一切发生的太快,楚楚现在才逐渐恢复冷静,出声道:“你为何要杀他?”
少女的语气里没有情绪,更像是不解的随意询问一句。
林湛面带歉意,抱拳下跪在她面前,“臣罪该万死。”
“谁指使你做的?”
温热的晚风吹来,裙裾微微被吹动,身处宫庭之中的少女,最终认输般的吐出一口浊气,“好,知道了,我不为难你。”
说完楚楚没有停留,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地方,顺着宫道一路走去,不分辨方向。
落日的余晖照在林湛身上,寻常人只怕觉得刺眼要急急避开,可他依旧维持着原先下跪的动作,一动不动。
这边的楚楚却怎么也想不通这件简单的贪污案背后到底窝藏着何种阴谋。
边走边踢着路边的石子,却不知不觉想到了谢翊,若是他真在调查此案凭借那本罪证便可平步青云,可眼下却迟迟没传出一点风声,可见其背后另有谋算。
而舅舅那边点名要的是贪污罪证,可她将账本弄丢了后却并没有生气。
那日又是谁救的韦业,又是谁要他死,后者的答案不言而喻。
可楚楚偏偏又没想通,要是早就起了杀心,为何又要将他带回盛京,不在路上将他杀了,还要准许她去提审,在此时林湛又突然出手将人杀了。
看着路边的景物越发陌生,楚楚才发现自己走的是与回华清宫相反的方向。
此时月上枝头,宫内渐黑,楚楚只好走偏僻的小道,想赶在天彻底黑透前回去,但许久未走小道了,这些年又修缮过,走岔了路。
看着面前的高耸的松树,隐约见着有个小筑,猜测是在竹影园附近。
清凉的晚风吹的枝叶沙沙作响,眼前出现一位玉面郎君,衣着素净随意,松散的乌发上系着一根眼熟的发带。
正是当初楚楚在元泷郡买给闻序的那条银鳞松石发带。
男人有所感应般侧望过去,只见少女华美的襦裙拖曳在地,腰间配翠琅玕,站在不远处。
二人遥遥相对,楚楚缓步上前,问候一番:“谢先生夜深也爱出来散步?”
谢翊手中提着灯,并不直面回答,而是淡淡道:“公主怎么在此?”
“天黑的有些快,走错了路。”
“既然如此,恕臣不送。”
“谢先生。”楚楚喊住转身的男人,“你这条发带好生别致,与先生甚配。”
手中的灯盏散发的光,照亮男人的脸庞,周身散发着生人忽近的冰冷气场,“公主实在抬举臣了。”
楚楚见他不为所动,戳破道:“你带着我送的发带,想必心里对我也不是一丝情面也没有。”
“我作为你的学生,近日有一困惑想请教,想必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楚楚见他不答便当他默认了,又自顾自的说:“先生可见过什么图案是有羊貌又带有人手的?”
“羊貌人手的图案,倒是曾在一本书上见过。”
“什么书?”
“《所见闻汇集录》”
“并未听说过此书,难道先生这有?”看着谢翊沉默不语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那就是有!”
说罢绕开他,径直向小筑里走去。
松禄小筑规模不大,内里有一池一亭一人两三屋舍错落,一名侍卫正双手抱胸靠在水池边的亭柱上。
夜色昏暗下,隐约看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少女走进来还以为看错了,而自家主子跟在其身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了。
楚楚远远就见一人盯着她,于是上前礼貌询问:“书房是哪间?”
岖和下意识指了个方向,就见楚楚拐了个弯往他指的方向去了。
目送楚楚离去后,他刚转头就接收到了主子的一记眼刀才回过神,而此时的楚楚已经推门而入了。
书房里面还点着灯,藏书只摆了一个书架,可能是东西少的原因,室内布置简洁明了,以至于趴在桌案上睡觉的小猫格外显眼。
听见推门声的小雪猫慵懒的伸了个腰,以为是谢翊回来了,懒懒的抬起眼皮往外看。
楚楚站在门口看见小雪猫的身影还有些惊讶,谢翊紧跟其后来到,“不进去?”
“这不是等你吗?”楚楚语气诚恳,险些让谢翊以为自己听错了。
就在气氛凝固之际,小雪猫像是认出了楚楚,跳下桌案来蹭她的腿。
楚楚被它的样子萌化,蹲下抱起小猫,突然想起当初在元泷郡问小猫有无主人的那一幕,不经有些尴尬。
只得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夸赞道:“哇,好可爱的小猫呀,这是先生养的吗?”
“嗯。”紧接着不客气的点破:“就是当初在元泷郡你问它有无主人的那只。”
楚楚小声吐槽:“谁知道是你的,当时也不说。”
谢翊听着她嘀嘀咕咕半天,没听清说了什么,“你在说什么?”
“啊,没什么,我正好奇先生平日里都爱看什么书。”
说着,楚楚抱着小猫来到书架前,看着书架上书籍的名字晦涩难懂,没兴趣再继续探究下去,直接开始找那本《所见闻汇集录》。
少顷,将整个书架上的书都扫过一眼,都没见着谢翊所说的那本书,只发现一本外皮特殊的典籍。
拿起一看,书脊册处并无书名,但楚楚却觉得这本书不一般。
果不其然,刚翻开,就听身后的谢翊道:“你为何笃定就是这本?”
楚楚回眸狡黠的看了一眼他,“谢先生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