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婉伸出一根手指放在红唇上,示意她别说出来。
楚楚会意点点头,顺着话头大声说给外面的仆妇听:“皇姐你穿嫁衣的样子真好看。”
赵明婉眼底满是落寞,“华斓,皇姐此生注定不能觅得良人,盼你比皇姐幸运,可以遇见自己喜欢的人。”
楚楚早听闻王尚书之子——王硕,不是什么良人,花天酒地更是常事。
楚楚有些心疼的看向赵明婉,“大皇姐,嫁入尚书家日子不会好过,你若哪天想离开了,我愿助你。”
“华斓的好意姐姐心领了,只是如今我身不由己,往后自己在宫中小心点,知道吗?”
赵明婉比她大两岁,心性纯良,丝毫没因为在深宫禁闱就变得满心算计,从前楚楚被欺负时,甚至还会帮她。
如今她这般,楚楚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只得点头应下。
屋外传来仆妇的催促声:“四公主,时辰不早了,您还是尽快去前院入席吧。”
重新回到庭院,拐过几个回廊,撞见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正向这边走来。
由远及近,楚楚渐渐看清楚了他的样貌,来人正是楚楚舅母的亲姐姐的儿子,她的表哥——陈旭润。
只见他莞尔一笑,温声道:“公主表妹怎么也来了?”
“大皇姐婚宴,长辈们不便前来,自然就让我这个小辈代为前来。”楚楚回其一笑。
“原是如此,听闻前些日子表妹在西巡途中受了风寒,眼下身子可好些了?”陈润旭关怀道。
“劳表哥挂心,现下已大好了。”
话落,楚楚欠身告辞道:“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去女席了,下次有机会再与表哥畅谈。”
“好,表妹慢走。”陈润旭作揖一礼,目送其缓缓离去。
躲在廊柱后道王瑾悦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中划过一丝憎恨,转头与贴身丫鬟说了几句话,丫鬟领命转身离去。
楚楚来到前院正厅,宴席上红绸漫天,来客纷纷前来贺喜。
就见王尚书满脸喜色站在入口处迎接贵客,楚楚特意绕了个弯才入女席。
“四公主到——”
众人齐齐道:“臣女参见四公主。”
王夫人这时恰好从外面进来招呼大家入席,女席不同男席,喜宴不是拼酒,却以茶代酒来表达对王家的恭喜。
王夫人喜上眉梢,来着不拒,茶过三巡,渐渐招架不住,推脱先行离开一会。
除了恭贺主人家,其次就是攀关系的最佳时机了。楚楚算是这次女席来客中身份地位最尊贵的,坐在最中央的席位,被人围个水泄不通。
赵宜是赵丞相嫡女,当年因为楚楚没选她伴读一事令她耿耿于怀。
现在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身边只有表妹赵然洁作陪,还是个胆小怯懦的主,她向来不喜。
看着楚楚受众人恭维心里委实不好受,毕竟是丞相嫡女,自小便是众星捧月长大的,哪里被人冷落过。
王瑾悦看着赵宜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找准时机上前,“赵家姐姐,瑾悦知晓姐姐心事,特来为姐姐出谋划策。”
“妹妹这是何意?”赵宜故作不解道。
“不敢欺瞒姐姐。”说着王瑾悦就附在她耳畔低声说了几句。
赵宜越听心里越爽快,答道:“既然如此,不如再添把火。”
王瑾悦一听自然应好,看着赵宜的贴身丫鬟领命离去。
就见自己的贴身丫鬟来寻她,向她示意点点头,表示事情已经办妥。
赵华斓你贵为公主又如何,讨厌你的人这么多,我就不信还不能让你出次丑了。
她躲在角落得意一笑,就见圆拱石门外的丫鬟们端着刚沏好的茶水来了。
茶盏渐空,敬茶的世家小姐们都陆续回到自己席位上,与身旁之人谈笑,丫鬟们端着茶各自为姑娘们添了茶水。
得了喘口气间隙,楚楚刚要起身出去透口气,丫鬟端着茶水走来,不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端着的茶水直直向楚楚扑来。
她迅速起身后躲,茶水还是沾湿了华服,令她袖子上大片的茶渍,有失仪态,就连身旁的云俏都沾到了部分茶渍。
丫鬟马上放下手里的木托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求贵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求贵人恕罪!”
云俏抬眼扫视过去,锐利如刀:“怎么回事,连茶水都端不好吗?”
“云俏,算了。”楚楚视线扫过跪地的丫鬟,开口打断了她,淡定道:“谅你不是故意的,先下去吧。”
“是,奴婢多谢贵人开恩。”
王瑾悦顺势走上前来,阴阳怪气道:“哎呀,怎么如此不小心,冲撞了四公主,还好四公主宽宏大量放过了你,不然得有你一顿好果子吃。”
此言一出,倒把楚楚架在了高处,一旁的世家小姐们都不敢作声,生怕楚楚迁怒。
“王家小姐,你此话何意?作为主人家不马上带公主去更衣也就罢了,竟敢在公主面前阴阳怪气!”一位贵女出声质问道。
王瑾悦故作不懂,委屈道:“焦家姐姐可真是误会了,瑾悦哪有此意。”
正当二人要继续争执之际,王夫人闻讯赶来,立马对楚楚赔了个不是,挥手让跪在地上的丫鬟赶快下去,别再一旁丢人现眼。
随后打圆场道:“公主受惊了,妾这就安排人带您去更衣。”
“来人,还不快带四公主去客房更衣。”很快走进来一个低眉顺目的丫鬟,“四公主,这边请。”
一行人随即离去,王夫人又在席上向各家小姐道个不是,拉着王瑾悦离开了,很快场子又重新热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