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真对这笔官银动了心思的不在少数,默不作声的执扇公子突然开口:“不是贺某打击大家,只是江南那一块可都是顾家的地盘。”
顾家经商已出三服,老话说的好,富不过三代,可偏偏顾家现如今已是第四代了,还依旧稳稳盘踞在江南一带,屹立不倒。
顾家是个难题,但胡行头却早有准备,他将目光投向坐在谢翊右手旁戴着黑幕离的男人。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顾家如今的少东家——顾偃,赫赫有名的顾家家主。”
在场众人大惊,纷纷将目光投向男人。
被提到的顾偃冷漠道:“顾家在此可以保证,对于此事不会干涉,却——也不会参与。”
随着一声否决,顾偃右手边的周老板却冷哼一声:“顾家主如此大的口气,怕不是没将我等放在眼里,瞧不上我等的买卖吧。”
顾偃压根没搭理他的挑衅,端在位上,冰冷疏离之意溢于言表。
“周某见你这样子,年纪也大不到哪去,却敢自称顾家家主,带着幕离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你怕不是官府中人假扮的!”
话音落地,大家皆看向顾偃,周老板不肯罢休,继续质疑:“胡行头,不是周某故意挑事,只是这人无凭无据就敢站出来代表顾家说话,是否欠缺妥当?”
“谁又能证明幕离之下他到底是不是真的顾家家主!”
执扇公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出声应和:“这周老板说的在理啊,谁知道你这顾家主是真是假呢?”
顾偃转头看了执扇的赵赫岑一眼,对方幸灾乐祸的回看他。
在场几人都被他说的有所动摇,宋掌柜借势说出口:“这周老板说的也不无道理,顾家主可否将幕离摘下让大家一睹真容呢?”
被架在风口上的顾偃不屑道:“说的好像在座的有人曾见过顾某的真容一般。”
“这位,拿着把小破扇的公子可曾见过顾某?”
赵赫岑心想:你可使劲装,我这扇子可招你惹你了,竟然骂瑶瑶送我的扇子破!
他迎面假笑道:“这位不知哪来的,自称是顾家主的——人,又怎知贺某没见过?”
二人一唱一和,扰的场面一度陷入僵局,原本要谈的事情也不能继续下去。
谢翊见差不多了。
提醒道:“顾家主不妨亮出个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好让大家信服。”
顾偃从腰间取出一块纯金打造的,雕刻有顾家族徽的家主令,这下众人可没话说了。
其中自觉的戏演的极好的赵赫岑一声惊叹,装的不能再像了,“原来真是顾家主,哎呀,何老板,我就说怎么有人敢冒充顾家主呢?”
“你看你这事闹的多不好看啊。”
赵赫岑的推卸让何老板无言,心想:刚才争的最欢的不是你吗?
胡行头爽朗一笑:“看到诸位如此小心谨慎,我看啊,这次事情那更是胜卷在握了哈哈哈。”
看热闹最欢的还得是胡行头这个牵线搭桥的,他为人小心谨慎,诡计多端,否则也坐不到行头的位置。
正是将他看穿了,谢翊三人才上演了这么一出好戏给他看,让他彻底打消仅剩的猜忌之心。
宋掌柜此时却眉头紧锁,一旁的何老板不解的看向他:“误会也都解除了,宋掌柜怎么还是愁眉不展?”
“何老板,此事牵扯大,宋某听刚才顾家主所言,不无道理啊。”宋掌柜语气中充满忧虑。
此时一直安静坐在边上的周敬却说了一句惊人的话。
“诸位,容周某说一句,周某接到的密报称我等此次会面人之中,混进了官府的人!”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语气中满是笃定。
现在胡行头也坐不住了,干他们这行的最怕的不是赚不到钱,而是怕混进了卧底!
胡行头放下酒盏,站起身,正色道:“周老弟得来的情报可属实?”
周敬拱手道:“不敢欺瞒行头,消息确切属实。”
“周某与行头出生入死,靠的不仅仅是这看家的本事,更是因为官府中有我的线人!”他满脸自豪,铿锵有力的道。
此话一出,窝在谢翊身边极力降低存在感的楚楚听了周敬的话,一时有些紧张的拉住谢翊衣袖,身体止不住有些打颤。
但却不是害怕,更多时是愤怒。
没想到竟然有人敢盗窃国库银子!
听他们这一番话说下来,如果江南水患是真,那到时又该上哪去拿这笔银子去赈灾?
官府中还有对方的线人,一番细想下来,真叫人背后发凉。
谢翊最先察觉到她的异样,不动声色的揽过她的肩头。
在上首观察的胡行头也注意到楚楚的异样,锐利的鹰眼如利刃般看向她。
“闻公子的舞姬反应是否过于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