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撤退的瞬间,数百支箭矢从高墙上射下,死士们身经百战,可依旧免不了有少数中箭。
屋脊上,谢翊眉头紧蹙,目光扫视检查她是否有伤,“可有伤到?”
朝阑赶忙摇摇头,“我没事。”
他往下看了一眼,堵在的院门的金吾卫们鱼贯而入,与死士们拼斗了起来。
“你去吧,别担心我。”朝阑清楚现在什么事最要紧,她不想拖累任何人。
谢翊回头看她,将弓给她,解下背后的箭篓替她背好,严肃叮嘱道:“在这等我,好好保护自己,有危险及时喊我。”
“好,你放心,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你多加小心。”
一番恶战后,崔洛身上也受了伤。忍着痛接下面前刺来的一剑,踹开人,他四处张望寻找突破点。
后方的墙头无人把守,他握着还在不断往下滴血珠的剑,向后跑去。
眼见离府墙越来越近,他蹬上府墙,翻身而上的瞬间,守株待兔半晌的林湛从侧边冲了出来,将他踹落。
崔洛从高处摔落,在地上滑行出去数米,不等他爬起身,林湛握剑稳落而下,朝他刺去。
地上的崔洛翻身躲过,却在眨眼间被身后的谢翊在众人还未看清的情况下点了他的穴脉,转瞬之间,崔洛动弹不得。
黑衣死士抵抗不住源源不断冲上前的金吾卫士兵,逐渐力竭,咬舌自尽。
“抓活的!”谢翊说完的顷刻间,岖和飞身而下,同他一起穿梭在人群之中,擦身过的黑衣死士统统被止在原地不能动。
半柱香后,共抓到十名死士以及被打晕的崔洛。
林湛命樊荣带着人先行压回大理寺,朝阑被谢翊放下,替她解下箭篓,接过她手中的弓扔给岖和。
云俏因为身上疼痛不已也和四名重伤的侍卫一起先被带回去医治。
随着众人的撤出,庭院中只剩下朝阑四人。
晨曦升起,天渐渐明朗,朝阑强撑着浑身的疲惫倦意,缓缓道出自己的想法:“东西应该在大皇姐的房中。”
“公主可熟悉路线?”林湛恭敬询问。
“嗯,跟我来。”不等他们应声,朝阑先行走出庭院,凭着那日的记忆弯弯绕绕走片刻,穿过一扇圆拱门才停下。
身后三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岖和背着箭篓,怀中抱着弓,语气不善道:“这件案子是我家郎君在管,林统领最好还是别插手了吧。”
林湛亦不肯让步,“陛下命我来协助世子,自当为其效力至事情结束。”
谢翊没说什么,先行上前推开门,岖和见自家郎君都没说什么,也就作罢。
毕竟自家郎君是快木头,到现在也没察觉林湛目光紧贴在公主身上,若是被人抢先,以后可找他比划两招,拿他撒气就行。
眼见着三人都走了进去,他落在最后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朝阑一进门直奔主屋,推开主屋房门,屋内一切如常,燃尽的烛台落了满盏红蜡。
床榻上的纱帐珠帘还垂着,谢翊上前用剑鞘挑起珠帘,收回目光道:“没人。”
她点点头,没了顾及,弯下身子探向床底。
果不其然,一个泛着银白的铁匣安然躺在地上。
她想挽起袖子伸手去拿,一道声音在耳畔响起,“我来。”
朝阑也不与他抢,将袖子重新放下,他用剑鞘勾出铁匣,看着上面的一把小银锁,正想拔剑砍开,被身旁的朝阑阻止。
“给我试试吧。”谢翊将铁匣给她,林湛查看四周后,正好迈步进来,就见朝阑拨动锁扣。
“咔——”铁匣应声打开,寻觅已久的账本就躺在内。
“匣子中只有两本,加上献给父皇的拿两本刚好完整。”朝阑自顾自说道。
她拿到手过的账本自然清楚,那夜扔出去的是一式两本的。
林湛闻声看向谢翊,揭穿道:“那日朝会,你分明只拿出了一本。”
谢翊回看他,轻笑道:“如果没记错,林统领可不需要上朝会。”
金吾卫作为陛下的直属禁卫军,不能问政,此乃大罪。
屋中空气仿佛凝固,沉默之间两人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目光炙热对视,谁也不让谁。
朝阑也只听说他那日朝会交出了证据,却没想到只其中一本。
不过也是,父皇此次表面上是全力支持他查出此案,可实际上也是为了将人逼至绝境,刑部、大理寺、监察司全部出动调查此案,且不说会得罪多少人。
父皇想视谢顺眼中钉多年,想除掉他,必须一击即中。
若最后没查出,他必将全族受到牵连。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都能看的透彻,他必定更加清楚。
所以留下其中一本也是为了给家中留下一条生路。
朝阑见气氛不对,“林湛,此事你如何……”
是了,既然是保卫父皇安危,躲在暗处也说得过去。
“放心,我不会揭穿你。”林湛淡定承诺道,他看了一眼铁匣,不做多言,转而道:“我在后院的窄井中发现了一具尸体。”
朝阑愣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在哪?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