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出事了。”
人未至,声先到。
刚进宫门就见瑶安宫内站满了禁卫军,把守着主殿。
听见动静的虞初拍打着门窗,稚声喊道:“阿姐,我和母妃被门外这些坏人关在里面了。”
林湛走了上来,“奉陛下之命,为减少事端,后宫之中所有妃嫔皇嗣即日起,不得随意出门。”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公主请回吧。”
“阿姐,阿姐,我要阿姐!”
说是减少事端可也不是这么个关着人不让出不让进的法子。
虞初的焦急的喊声在她身后一直持续不停,朝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林湛。
“可否容我与母妃她们说几句话?”林湛出乎她意料,没拒绝她的请求。
殿内,陈舒面色极为难看,她握住朝阑的手,“你去哪了?”
“母妃,我去求见了父皇,没想到……”她转头看了一眼殿门外的禁卫军,压低音量道:“舅父把持了乾清宫,父皇中了蛊。”
“没想到他竟敢做到这一步。”陈舒还没缓过神,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没为难你吧?”
朝阑犹豫两秒还是摇了摇头,“母妃放心,舅父他眼下这般做派,光是朝臣那边就有他忧心的。”
“不说这些了,您宫中那棵枯树眼下在哪?”
“那棵枯树还在殿后那棵梅树下。”陈舒指了指窗外不远处的梅树。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朝阑走到窗前,竟在枝桠的顶端看见两朵盛开的白色小花。
翠绿细小的根茎支撑着两朵小白花,她欣喜的睁大双眼,还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是千雪草。
虞初也凑到她身边看着窗外,不明所以的喊了句:“阿姐。”
刚才朝阑跟陈舒在谈话时,她也知道现在的情形和以往不太一样,所以很乖巧的在一旁没有打扰。
朝阑低头看向身旁的虞初,“小初,帮阿姐个忙。”
她附在虞初耳边低语几句,虞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跑过去找陈舒,“母妃,我肚子好饿。”
说着她示意陈舒看向窗边的阿姐,却见她正提起裙子,一条腿跨过窗框往外翻。
惊讶于她的大胆行径之余,是担心她的安危,却又不得不配合虞初给她打掩护。
“饿了吗?”她忍住不去看窗边的朝阑,牵着小初挡住殿外禁卫军的视线,“六公主饿了,还不去备些吃食来。”
守门的侍卫犹豫不决,“娘娘,这个怕是为难小的了。”
“掌管后宫之权的玉章还在本宫手中,无论你们如今是听命于谁,饿到六公主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岁月并没有给陈舒带去太多容貌上的变化,反而让她看上去愈发雍容华贵,端庄大气,多增添了几分韵味的同时气场也强大了不少。
侍卫扛不住她的命令,说到底一夜之间掌握朝局之人是陈舒的亲哥哥,六公主也是陈岷的亲侄女。
他虽不理解陈岷要将瑶安宫也控制住的原因,但跟眼前人作对,也定然讨不到好处。
他正欲离去寻吃的,林湛来了,“怎么回事?”
……
因为瑶安宫算属于偏居后宫一角,宫殿也拔高些,地面离窗子比寻常宫殿远。
朝阑双手攀着窗棂,慢慢挪动双脚,靠近地面后才跳下,稳落在地上。
她小心的摘下那两朵小白花装进荷包中,又重新爬上窗,回到殿中。
正巧陈舒没拦住的林湛刚迈进殿内,就见窗边倚靠着跪坐在地上的少女,她捂住肚子,虚弱道:“小初,吃食送来了吗?阿姐好饿。”
一双黑靴站定在她眼前,她掀起眼皮偷瞄一眼,顺着黑靴看上去,林湛就站她面前,正低头看着她。
“公主,饿的话回宫用膳。”
跟在后面走进来的陈舒看见她无恙回来松了口气,虞初看着阿姐那副样子,戏很足的添上一句:“我就说阿姐也很饿,你瞧,这都饿的瘫倒在地……”了。
虞初目瞪口呆地看着林湛弯下腰,一把抱过地上的朝阑,略过二人朝殿外走去。
直到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她眼中,她才拉拉陈舒的衣角,“母妃,我没看错吧。”
陈舒抱胸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直到侍卫端着吃食走进殿内,又带上门,殿中重新恢复平静。
看着面前一大桌子饭菜,她道:“你不是饿了?吃吧。”
前不久刚偷吃零嘴,吃撑的虞初讪讪一笑,“母妃~我这不也是为了给阿姐打掩护嘛。”
另一头,被一把抱起还愣神的朝阑直到看见了华清宫,才不自在的咳了两声,“放我下来。”
林湛当没听见,不顾她的反抗,一路抱着她走到怡月殿中。
端月、云俏自从二人走进宫中,就一直小跑跟在林湛身后,自进入华清宫后,朝阑发现她宫内竟无一名禁卫军把守。
一路上,就连宫内各个角落都被禁卫军把守着,自己宫中却不见有一个禁卫军的影子,正奇怪着。
自己就被放了下来,刚站稳脚,林湛径直走出殿中。
端月见林湛像见了煞神一样,眼下他一走,马上拉着云俏走了进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公主,你怎么和这煞神一起回来了?”
“他还抱着你,就算你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也得提醒你,这虽然世子他……”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那消息也不知确切与否,这万一世子他回来了,这两座大佛,咱也不好都得罪不是。”
朝阑听她越说越偏,正欲开口。
殿外,一道模糊的身影端着冒着热气的饭菜里正朝这走来。
偏端月不知情,还苦口婆心的劝说:“就算公主你想脚踏两只船,这也挑条好得罪些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