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迟因法以为自己听错了,愣愣地看着他,“俞哲,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和迟衍,趁早结束吧。”俞哲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他的话,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迟因法心上。
迟因法瞬间就炸了,火“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指着俞哲的鼻子,声音都在抖:“你什么意思!我好不容易才跟哥哥在一起,你让我们结束?俞哲,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俞哲依旧很平静,他看着迟因法,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因法,你们这样,迟早会被发现的。你有没有想过,被发现了怎么办?你哥那病,经不起折腾,你呢?你能承受得住别人的眼光吗?”
“被发现又怎么了!”迟因法吼了出来,眼眶瞬间红了,“我们在一起,碍着谁了?别人怎么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俞哲,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帮我就算了,你还劝我们分开?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俞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周云路想劝他,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迟因法胸口发闷,心里的火气越来越大,可看着俞哲平静的样子,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隔了很久,俞哲才缓缓开口,声音很轻:“阿姨,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迟因法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你们俩的事。”俞哲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愧疚,“是我告诉她的。”
“是你说的?”迟因法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一直以为,他和哥哥的事藏得很好,没人知道,他甚至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家里人发现。可现在,俞哲告诉他,他把一切都告诉了阿姨——那个对哥哥一向严厉,连打电话都只问“成绩”“身体”的女人。
“以后发现不如现在知道,你们总要面对的...”
心里的火气瞬间就爆发了,像被点燃的炸药桶。迟因法冲过去,一拳打在俞哲脸上,用了很大的力气,手都麻了。俞哲“嘶”了一声,捂住脸,嘴角很快就泛出了红。
“俞哲!你妈的!”迟因法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凭什么告诉她!你凭什么替我们做决定!我们在一起,碍着你什么事了!”
“因法,你别激动!”周云路赶紧挡在俞哲身前,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有话好好说,干嘛打人呢?俞哲也是为了你好啊。”
迟因法看着周云路,又看了看捂着脸的俞哲,心里的火气慢慢降了点。他知道打人不对,尤其是打俞哲——这个从小跟他一起爬树掏鸟窝,在他被人欺负时会站出来保护他的发小。可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堵在喉咙里的石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通过这种笨拙又冲动的方式发泄出来。
他沉默了一瞬,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周云路走过去开门,迟因法转过身,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是迟衍。
迟衍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深色的风衣,围巾比早上整洁多了,脸色很白。他的目光落在迟因法身上,又扫过俞哲泛红的脸颊,眼神里的情绪很复杂,像是惊讶,又像是失望。空气瞬间凝固了,迟因法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他听到了多少?看到了多少?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怪自己?
迟衍没说话,只是走进来,拉着俞哲和周云路走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他的声音很轻,迟因法离得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只能看到他微微蹙着眉,偶尔点头,俞哲的表情也慢慢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迟衍走回来,站在迟因法面前,声音很轻:“走了,因法。”
迟因法愣愣地看着他,不敢说话,也不敢动。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可正是这种平静,让迟因法心里更慌了。他跟着迟衍往外走,脚步像灌了铅一样重,巷口的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酸。
走到银杏树下时,迟衍忽然停住脚,转过身看着他。他的目光落在迟因法泛红的眼眶上,又扫过他攥得发白的拳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因法,以后不要打人,好吗?”
迟因法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太激动了,”迟衍的声音软了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迟因法的头发,“但是不许这样。俞哲是你最好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该动手。”
迟因法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没忍住,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迟衍的肩膀,声音带着哭腔:“哥,俞哲把我们的事告诉妈妈了,妈妈回来了,她肯定要拆散我们的,怎么办啊……”
迟衍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睛,像被雨水打湿的小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迟因法的手,掌心很暖,带着点薄汗,却很有力。“别怕,”他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定心丸,落在迟因法心里,“有我呢。”
风把银杏叶吹得落在两人肩头,阳光透过叶片的缝隙照下来,暖烘烘的。迟因法看着迟衍的眼睛,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带着坚定的温柔。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也是在这棵树下,迟衍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了他,说“别冻着”。那时候的心意还藏在心底,可现在,这份藏在细节里的喜欢,已经成了彼此的底气。
“哥,”迟因法吸了吸鼻子,声音还有点哽咽,“不管妈妈说什么,你都不能跟我分开,好不好?”
迟衍的耳朵尖又红了,他别过脸,不敢看迟因法的眼睛,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阳光依旧明媚,巷口的烤乳扇香气还在飘,迟因法握着迟衍的手,心里忽然就踏实了。他知道,妈妈回来肯定会带来很多麻烦,未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可只要身边有迟衍,只要他还握着自己的手,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怕——因为他知道,这个沉默拧巴的哥哥,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把他护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