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得好,“穿书”首当其冲的,就是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和自己都可能存在关系的人。
哪怕只有一个姓。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在韶云归失神地道出“韶星回”的名字后,在门外侯着的辰熠大着胆子往屋里提醒了一句“殿下,时间差不多了,战舰队都准备好了”。
涣散的紫红色瞳眸闻言猛地聚焦,他这才发现景迟渊看向他的眸子里像是盛着无尽的风暴,但很快他便垂下眸子,伸手轻轻在他肩上拍了拍:“我们走吧。”
就连喻楠也只是抱着热情哥,从他身旁慢吞吞地经过,提醒着景迟渊一些必要事宜,就送他们出了门。
这个名字,莫非是个禁忌?
韶云归老老实实地跟在景迟渊身后,盯着摄政王大人完美的后脑勺,不知怎地看出来了点委屈。
再结合他刚想起“韶星回”这么一号陌生人的时候,心海中仿佛被扔下一块大砖头般,久久不能平静——
韶云归眼睛发直:卧槽……我不会是渣男吧?!
不会不止谈过帝国摄政王,还谈过帝国元帅吧?!
“我以前辣么小一只拟态这么牛逼的吗?”韶云归心思天马行空,虽是显然狗屁不通,“不能够吧?!总不能拿了个‘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剧本吧?”
就这么想着,一个没注意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脚步,韶云归就这么直直地撞了上去。
他捂着鼻子,眼睛却在转身的景迟渊脸上来回扫着:他爹的!怎么越看越有其事呢?!
那突然而来的恐慌感又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三个人的故事……变成他俩牵手成功了?
景迟渊看着他不断变化的神态,突然伸手。
韶云归:?!
脑袋里突然涌现出霸道总裁壁咚的场景。
虽说一阵恶寒,但莫名有些期待。
谁知景迟渊只是轻轻抚过韶云归的眉眼,淡淡道:“韶星回是韶星回,他可以是曾经的战友,可靠的伙伴,景溯的爱人……但你就是你,韶云归。”
韶云归眨巴着眼,哈哈了几句自己想多了,虽不知道这突然而来的一大段是想表达点什么,但是他忽地抓到了个重点。
“韶星回,是景溯的爱人?”
看着面前人点头,韶云归有些疑惑,毕竟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景溯似乎对元帅有一种淡淡的恨意,提及死亡的时候也是一种“大仇得报”的悲伤感觉,全然没有她提及爱人和看向纪念雕像那时的温柔与缱绻。
很割裂。
景迟渊站在已然升起的战舰走廊上,手指不住地摩擦着银色权杖:“景溯对元帅的感情很复杂,就比如长官对下属的,母亲对孩子的,爱人对爱人的……我和你说过的,她很心善。”
韶云归也是没想到以前的景溯竟是如此:“……没有恨吗?”
景迟渊顿了一下:“也有,恨元帅独自承受,恨元帅不告而别,恨元帅宁可死在外边,却不愿吐露分毫……”他倏地住了嘴。
韶云归紫红色的眸子里映照着他的模样,他嘴里的话转了个弯:“但是恨,比不过爱,所以恨并不重要。”
走廊里的气氛有一瞬的凝固。
“你恨我吗?”韶云归突然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么个问题,毕竟在过往种种中,景迟渊不止救过他一次。
可是……景迟渊刚刚垂着眼眸的神态,轻柔的语调,不像是在阐述,反而是在表达——
这句问话宛如蚊语,话虽短却不断地刺激着景迟渊的神经。
面前银发的少年还是当年的模样,可情感却已不如当年那般的纯粹。
恨吗?
怎么不恨呢?
恨不得毁掉一切——
但是满天的星星就像是他的星星一样——
景迟渊就这么与他无声地对峙着,最后轻声喃喃:“恨并不重要。”
韶云归感觉得到面前人的挣扎,其实在很久以前刚意识到景迟渊喜欢原身的时候,他就觉得景迟渊就像是原身留下的遗物,平淡地仿佛要将自己克制到死,可情感却仿佛顺着骨缝一丝丝流露了出来,让他察觉,让他嫉妒,让他发狂。
而在他知道自己就是原身后,这个男人还想着“岿然不动”,宛若一尊雕像死守着曾经,情感什么的分毫不提,却仍摆出一副“你问,我就答”的模样。
景迟渊对待他,就像是拼命地控制住即将断线的风筝,每一句的回答都是曾经,都是他人与自己有着关系的纽带,仿佛如此他就会留恋,会怀念,最后就不会飞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