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真麻烦啊。”

没过几秒，眼睁睁地看着九霄从肉壁中拖出来点零零碎碎的机械残害，手搓了一架破破烂烂但启动无妨的机甲。

韶云归、辰熠：哇塞。

前者感叹：“不愧是老东西啊。”

后者震惊，小声提醒：“韶大人，太不客气了点啊！”

说着，辰熠在韶云归的庇佑下，大着胆子滑步靠近，满脸欣赏。

韶云归看向九霄：“前辈你还有这手艺？”

九霄反问：“很难吗？”

眨巴的蓝色眼睛此刻疑惑地看着他。

韶云归：请让我们讲人话。

“韶大人！”在机甲里乱窜的辰熠从舱门里伸出个大拇指。

下一刻，【九霄】二话没说，化作一层薄膜附在机架上，此前眼睛还特地瞟了一眼韶云归。

九霄站在韶云归身侧，伸手握住他的肩：“别理他——对于我们将要开始的愉快旅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韶云归眼皮跳了跳，挣脱开来：“只希望不会东一块，西一块。”

＊＊＊

实在没有习惯待在人家肚子里，不，庇佑之下，韶云归选择坐在机甲的外壁上，目光沉沉地盯着漆黑的宇宙。

九霄也毫不客气地曲着一双长腿，窝在他身侧。

韶云归没理。

九霄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你的人类他此刻听不见，对吧？”

不愧是更为强大的存在啊，谁的脑子都能毫不客气地进入。

紫红色的眸子动了一下，韶云归平淡地问：“有什么是人类不能知道的？”

九霄：“人类不懂我们。”

韶云归挑起眉。

“我不喜欢人类，甚至谈得上厌恶，人类嘴里没有真话，交往全是算计，并且瑕疵必报，”紧接着，九霄顿了一下，“就像如今的你，也染上了点人类的恶习。”

韶云归“哦”了一声，尾音上扬：“难不成你又要改变主意了？”

幸亏当初的路线早就熟记于心，至少现在倘若又要出点什么幺蛾子，韶云归也是可以反应过来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九霄摇了摇头：“不，为了你，我可以尝试。”

试问【迷途的星星】究竟是多少拟态的白月光啊喂？！

韶云归默默地往旁边移了移位置，悄咪咪地转移了话题：“且不说你不懂人类，我也只是略懂你们为什么要杀死【母亲】……但对于你创造【母亲】的行为，我依旧感到费解。”

九霄笑了一下，似乎不太走心：“杀死【母亲】？真有意思啊。”

他接着道：“不，我并没有创造，刚刚那东西不过只是个乐子，没有必要创造那个东西。”

韶云归错愕：又只是乐子？！这是活了多久才能闲出这副鸟样？！

九霄漫不经心：“那个东西的存在可以是必要的，也可以是非必要的。”

韶云归：“你跟其他拟态不太一样，他们再恨也会称那个东西为【母亲】。”

九霄看向他：“用人类的话来说，这只是庸人自扰。”

韶云归：哇塞，真理吗？

“比起这个，你似乎更应该关心你的自噬，毕竟这个现在看上去才是最麻烦的。”

韶云归一顿：“为什么说是自噬？我只是被攻击了而已……”

九霄嗤笑：“再厉害的拟态也不能通过尝了一口对方，就把对方的脑子搅成烂泥，不是吗？”

韶云归哑口无言。

九霄的脸在宇宙星光的照射下显得鬼魅：“我知道一切，你急切于恢复记忆，但【你】认为还不到时候。”

他的指尖指着韶云归的胸口，仿佛指到了他跳动的心脏。

“这个【你】，你指的是谁？”

九霄：“他现在虽然在我面前，但也不在。”

他深深看向紫红的眸子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看着这副又在自己身上寻找某人影子般的视线，韶云归核善地询问：“您在透过我看谁？”

九霄沉默了一会，答非所问道：“你信任我了吗？”

这又是什么话？

韶云归疑惑且无声地看着他。

两只拟态像是在这悄无声息的宇宙里悟出了哑剧的真理，等到辰熠在机甲里敲了敲，这才顺着看去。

只见他伸着手指指了指操作台，又指了指远处的机械堡垒。

韶云归本以为是路过了人类某座基地，没想到居然就是目的地。

他摸着下巴：“这【太阳】真是大手笔啊？能在人类的地盘上盘下这么个大地方？”

九霄的眸子平淡地看着远方：“里面的人类快要死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