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彦喝醉了吗?
他会变得难以控制吗?
“喝了一点儿,哈哈哈……”周彦打了一个酒嗝儿,面颊泛起红晕,说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莫名其妙的笑。
“在哪儿喝的?”闻明蹊不动声色地挡住烛红,警惕地留意周彦的一举一动。
周彦晃晃悠悠地绕过方桌,往屋里走,他来到床沿边儿,一屁股坐了上去。
“就下了班儿,王哥组了个局,大家都说,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事儿,不如留下喝点儿。”他往后仰去,躺在床上,“我想,也是。上班儿就已经够辛苦的了,跟大家伙儿一起聊聊、歇歇,也挺好的。”
闻明蹊放下烛台,另一只手中扔攥着门闩,来到周彦旁边。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她问。
“什么事啊?”周彦闭着眼睛,渐渐打起呼噜,“不管你俩的谁,给我端盆水来洗脚,我累了,打算睡了。”
“你说什么?”闻明蹊不敢相信她的耳朵,周彦是疯了吗?
“我说……给我……洗……”话没说完,呼噜声紧接着响起,周彦呼着酒气,沉沉睡了过去。
闻明蹊看到他这副醉成烂泥的样子,恨不得一木棍敲到他头上。
还给他洗脚?
他是在外面听到了什么?
还是跟那些人学了什么?
闻明蹊扭头看向烛红,发现烛红正站起身,往外走。
“烛红,你去哪儿啊?”闻明蹊急忙跟上去,怕她出了院子乱跑。
这两个人,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烛红并没有往院子外走,她转身拐进了锅屋,引着火,就往灶台里填柴火。
她是在烧热水吗?
闻明蹊无语地笑了,她把烛红拉起来,甚至有点儿恨铁不成钢。
“你在干什么?这都快大半夜了,烧什么水?”闻明蹊忍不住晃了晃烛红的胳膊,试图晃醒她。
“洗……洗……”烛红一字一顿,传递出的就一个意思。
“洗什么?他自己喝成这个样子,回来这么晚,你还要伺候他吗?他说他上班儿辛苦,那你收拾这个院子,就不辛苦了吗?”闻明蹊把灶台的灶口堵上,拉起烛红往外走。
回到屋内,周彦仍然睡得很死。
要不是他的呼噜打得震天响,闻明蹊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给自己喝死了。
等烛红进了屋,闻明蹊转身关上屋门,插上门闩。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不知道那三声钟响什么时候会来,也不知道喝醉的周彦听见钟声之后,会怎么样。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打算先把周彦绑起来。
不过,闻明蹊看在他已经喝多了的份儿上,没有把他绑在床尾木腿上。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条薄被子,铺在方桌旁边的地上,然后用布条把周彦的手脚、四肢捆起来,拖着他的脚踝往下拽。
猛一用力,闻明蹊感到背上传来一阵疼痛,她这才想起来,一旁还有烛红可以帮忙。
“烛红,来,我们一起把他抬过去。”闻明蹊朝烛红招招手,同时给她挪出来了位置。
烛红二话不说,按照闻明蹊的意思来到床边,她利落地拉过周彦的胳膊,抬起他的肩膀,随后跟闻明蹊对视一眼,表明她已经准备好了。
在烛红和闻明蹊的合力之下,“咚”地一声,周彦被相对轻巧地放在了地铺上。
闻明蹊挺直腰杆儿呼了一口气,双手叉腰,缓了一会儿。
她已经累了,白天遇到有毛病的招娣就算了,晚上还要应对有毛病的周彦。
闻明蹊坐到床头角落,深呼一口气,打算让自己好好儿休息一会儿。
可是后背的伤口一碰就疼,她闭着眼睛疼得龇牙咧嘴,于是缓缓呼气,好让疼痛感减轻一点。
没想到,烛红走到她面前,伸手拉她。
闻明蹊没有抵抗,她顺着烛红的力道站了起来,满眼好奇地看着烛红,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烛红拉着她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指着床铺,说:“睡……”
烛火葳蕤,眸光晶莹。
闻明蹊看着烛红依旧惨白的脸,此时却并不觉得害怕了。
“睡……”烛红又指了指床,把闻明蹊往床边推。
这张床铺本来就可以供两个人休息,可是前几天的时候,闻明蹊不敢跟烛红太亲近,她宁愿坐着靠在角落里,也不想和烛红睡同一张床。
谁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烛红会不会突然掐住她的脖子?
但是,经过这几天时间并不算长的接触,闻明蹊觉得烛红也没有好怕的,她不过也是个被困在这个宅子里的可怜人罢了。
闻明蹊望向烛红的眼睛,见她真诚地盯着床铺,又抬脚踢了踢床板,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那我们一人睡一半。”闻明蹊爬上床铺里侧,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烛红,谢谢你。”
虽然后背还是一直如被灼烧般疼痛,但是趴着睡总比靠坐着睡舒服很多,闻明蹊逐渐放松了下来。
烛红快速眨了两下眼睛,闻明蹊看到她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点。
随后,烛红吹灭桌上蜡烛,回来躺到床铺外侧,闭上了眼睛。
眼皮慢慢变得沉重,闻明蹊最后看了一眼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周彦,还有双手叠放在腹部安然睡去的烛红,她也放心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