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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文小说网 > 杀戮神的她(快穿) > 第11章 蚀日回礼3

第11章 蚀日回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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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很少说话,对社区阿姨的关心大多只是点头或摇头,面对心理辅导老师,她也很少开口,有时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株被暴雨打过、勉强存活却不再舒展的植物。

但有些东西,确确实实地在改变。

她开始整理屋子,扔掉了苏胜天所有的旧物,把那点微薄的救济金仔细规划。

后来陈青柯的姐姐托送来一个小小的盆栽,就放在窗台上,有时她会对着那点绿色发呆。

脑海里的声音越来越少,某天深夜,她又从噩梦中惊醒,恐惧泼遍全身,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和小时候一样等待熟悉的咒骂或殴打,但什么都没有。除了窗外路灯微弱的光和房间里她自己粗重的呼吸,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攫住了她。一点喜悦,混合着茫然和一点点,确认的安全感。

他真的,不见了。

这个认知,像第一颗笨拙地钉进她破碎世界的铆钉。

苍梧的意识并未完全离去,像一道极淡的、无声的影子,停留在苏暖暖身边。像一座沉默的灯塔,并不发出温暖的光,只是有些执着地立在那里,标记着航道,象征着风暴是过往。哪怕这只小船航行得歪歪扭扭。

她的存在本身像一种无声的宣告:路在那,你得自己走。但这一次,你不会再独自面对黑暗。

苏暖暖或许有天无法感知到她的存在,但偶尔,在某个特别艰难的瞬间,她也能自己把垮下去的脊背再挺直一点点。

生活或许对她依旧沉重,前路漫长,但活着,以及不再是为了等待下一次伤害的到来。

这是一种残酷的、进展缓慢的、却真实无比的——重生。

可,不出意外的话还是出意外了。

好不容易适应的和平被打破了。

一天放学,老师叫住了正准备独自回家的苏暖暖,语气有些为难:“暖暖啊,你舅舅和姨母来了,在接待室等你,说想看看你。”

苏暖暖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加重了几分。舅舅?姨母?这些称呼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母亲去世后,这些亲戚就如同蒸发了一般,从未出现过。

她走进接待室,看到一对衣着朴素、面带愁苦的中年男女。那女人一见到她就红着眼圈上来想拉她的手:“小暖,苦命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苏暖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避开了触碰。

老师看出来了什么,将苏暖暖拉到身后坐下,“有什么就快说吧,现在孩子课业这么重,需要早点回家休息。”

舅舅搓着手,叹了口气,开口是浓重的方言口音:“是是是,小暖争气,肯定能考好哈。啊,听说,你爸他又,唉!”他重重一跺脚,“这个混账东西!真不是人!”

姨母抹着眼泪接话:“可不是嘛!造孽啊!可是小暖……”她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为你好’的恳切:“他毕竟是你爸啊!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他现在知道错了,在里面后悔得不得了,你,你就不能给他一个机会?写个谅解书什么的。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啊?”

舅舅也跟着帮腔:“是啊,姑娘家家的,一个人怎么活?总得有个依靠。你爸他保证改了!我们也看着他,他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们第一个不答应!再说了,家里出了个坐牢的,你以后嫁人都难……”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看似心疼,字字却要吃人。

孙暖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她听着“为你好”、“一家人”、“血浓于水”的论调,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想要呕吐。心脏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声音大得她后来都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

空气越来越稀薄,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的手指开始发麻,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校服。

她想尖叫让他们滚开,但喉咙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身体,这具承载了太多痛苦记忆的身体,先于她的意志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她的眼前开始发黑,耳鸣声尖锐地响起,盖过了亲戚那些“劝和”的话语。

她腿一软,只能死死用手撑住旁边的把手,指节攥得发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吸不进一丝氧气。

“别说了,你们看不到她现在多难受吗!”

在老师的加入下,两人住嘴了。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甚至更糟,那些看似‘善意’的亲人,用温情脉脉再次将她逼到了悬崖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平衡,眼看就要彻底崩塌,她就快要被这巨大的窒息感和绝望彻底吞没了……

「呼吸。」

「想想平时怎么做的。」

一个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在她脑海深处炸开。

是苍梧。

「看着他们。」

苏暖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猛地抬起头,那双因惊恐而涣散的瞳孔,艰难地对上了舅舅和姨母错愕、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脸。

「记住他们现在的样子。」强大的语言有镇定的力量,「记住这些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却把你往火坑里推的人。」

「然后,」那声音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拒绝他们。」

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苏暖暖猛地吸进一口气,那口堵在胸口的浊气似乎被冲开了一丝缝隙,尽管身体还在发抖,尽管心跳依旧如擂鼓,但她看着眼前这两位‘亲’,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除恐惧以外的的东西——一种带着恨意的清醒。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一字一顿地说道:“不。”

“你说什么?!”

“我、不、原、谅。你、们、走!”

说完,她不再管那两人,用尽全身力气转身,极其艰难却无比坚定地走出了接待室。

阳光刺眼。

她比阳光更刺眼,她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的泪又滴落下来,可她感到无比的畅快,这次她自己拉住了自己。

她想,深渊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嘛。

“谢谢。”

谢谢你在我滑向更深的黑暗,在我即将坠落时托举我,不厌其烦地教会我哪边才是希望。

苍梧没有出声。

今天的勇气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日积月累的、对自我感觉的确认和捍卫,在她感受到了巨大的不适和压迫的时候,她懂得了自己可以选择拒绝。

没有大道理,没有赋予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苍梧只是耐心地、冷酷地,一遍遍引导苏暖暖看见自己,感受自己,然后,基于这份感受,做出最基础的自我保护。这一切,都在接待室里收到了成效。

当血缘的枷锁劈头盖脸砸来时,苏暖暖的躯体反应依旧剧烈,但在她听到的指令不再是逃跑或战斗,她听到的是早已被反复训练的内容:

——呼吸

—— 看着他们,记住这施加压力的面孔,而非自我怀疑

——拒绝他们。

这些指令,精准地对接了她被反复引导形成的保护能力:关注自身感受、锚定现实、保护自我边界。

这是苏暖暖自己做出的选择,是基于她自身痛苦感受的真实选择,是‘自我’在废墟上发出的第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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