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帮忙吗?”
苍梧停下,侧头看向出声的人。
陈默,陈涟漪的弟弟,一个她姐姐安排在她身边的‘眼线’,或许用‘临时工具人’形容更为贴切。
这个人最初总在她一次次遇上小麻烦的时候出现,于是在她反向调查后,发现了这一秘密。
“你这是自己做的恋爱游戏?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陈默已经自来熟了,甚至脑中已经开始本能地构建技术实现的路径。
“我需要有人帮我跟表哥‘谈恋爱’。”
“啊?”几乎是立刻,陈默将脑海里那瞬间的技术构想彻底删除。苏暖暖的事他也清楚,她姐姐提起‘苏暖暖’的次数比他这个亲弟弟还多,虽然姐姐千叮万嘱要守护苏暖暖,可是这事?!也太舍身取义了吧!
不能做。他对自己说,不该蹚别人亲戚家这种浑水,可是一想到他姐他就发抖,如果让她知道,肯定是二话不说就把自己‘卖’出去了,头大。
“算了。”像是看穿了他不愿帮忙的想法,苍梧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屏幕。
今天她在图书馆待的格外久,久到她熬走了陈默。
很快,一道身影停在了她的桌旁。
是陈涟漪。
她沉默得像一道影子,此刻却主动停在了这里。她没有看陈默,目光似乎落在窗外,又似乎毫无焦点。
“交接了?”
面对苍梧的调侃她什么也没说,仿佛从一开始就没想瞒着苍梧。
陈涟漪微微俯身,手指极其自然地拂过苍梧摊开在桌面的笔记本边缘。她的指尖冰凉,带着一丝极细微的、若有似无的颤抖,然后轻轻在‘陈默’的名字上点了一下。
苍梧盯着她的动作,下意识挑了下眉,这是,把她弟弟‘送’给她做苦力了?
苍梧往前凑了凑,“为什么帮我做这种事?”
一股极其微妙的气息掠过陈涟漪的鼻尖,不是香水,是一种更冷冽、难以形容的感觉,仿佛冬日覆霜的玫瑰。她下意识地抬眼,恰好撞上那侧首投来的好奇目光,整个人顿在了原地。
苍梧嘴角上扬,像是发现了有趣的事情,不避不让。
陈涟漪的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没有寻常女生的羞涩或热情,只有一种近乎空洞的专注,以及,一丝被牢牢锁在深处、近乎疯狂的祈求。
这样的眼神,苍梧从来没见过,玩笑话还没说出口,陈涟漪已经直起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苍梧附近的位置坐下,重新变回那道安静的影子。
苍梧收回调笑,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维持着以往事不关己的疏离。
直到半夜,陈涟漪强撑着精神,眼皮底下的青色却暴露了她的真实状态。
苍梧觉得这人宁愿把自己憋死,也不会透露一句这么做的原因,索性也不耗在这了。她起身,将整理好的信息交给陈涟漪,
“这个给陈默,能让鱼更快上钩。”
陈涟漪点头。
“谢了。”
陈涟漪摇头,见她要走,立马跟了上去。
听着后面打了个踉跄的声音,苍梧难得好心,踩着月光悠悠踏上回家的路。
——
陈默打了一大段字,删删减减,指尖在键盘上悬停,最终,按下发送键。
他深吸一口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坚定,“放心吧,这一套话术包斩你表哥这种人的。”
苍梧对这一小段暗恋加技术认可的话持有怀疑态度,尤其是那句:看不到哥哥的操作我会难过的洗掉。
‘叮咚!’(新消息提示音)
???这过了有三分钟吗?这回复速度未免也太快了。
“别惊讶,我不了解他还不了解自己吗?”
“可以。”苍梧对那道影子的‘自作主张’达成的效果感到一丝满意。
于是,在苍梧和陈默的精心编排中,当大家为彩礼和婚事焦头烂额时,那个本就心思活络、对女友家比自己家条件好有所不满的儿子温耀祖在某款热门社交软件上,“机缘巧合”地匹配到了一个近乎完美的‘灵魂伴侣’。
这位头像清纯、言语风趣、善解人意、时而撒娇、时而展现脆弱,完美契合了表哥对枯燥现实之外的所有幻想。更重要的是,‘她’与所有人都不一样,也不像那个正牌女友总是因为他一周都打游戏而闹脾气,‘她’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给予温暖和理解。
之后,他越来越嫌弃女友的样貌、嫌弃她那些体贴、管着自己的话、嫌弃她的声音不够软萌、嫌弃她一直黏着自己……
温耀祖开始膨胀,精神彻底出轨,对这门婚事越发抗拒和冷淡,与正牌女友争吵不断,后院已然起火。
当收到亲家气势汹汹来电质问时,温毅都懵了,最终在温耀祖桀骜不驯的发言下,婚事当场告吹。
这下,温毅不仅没能拿到梦寐以求的彩礼钱去填窟窿,反而彻底失去了这门亲事,儿子也变得颓废沉迷网络,家庭关系降至冰点。
绝弦啧啧称奇:【人心不足蛇吞象!】
苍梧不予置评。她只是最大化利用了身边可利用的资源,至于这出戏是否有趣,取决于看客。而结果,也符合她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