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试图理解“母亲”的含义，试图处理这汹涌而来、不被允许存在的情感，可是从小就被圈养在实验室的她无法做到，除了张妍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爱，张妍消失后，连带着最后那点温情也随风而去了，可她知道什么是痛，什么是绝望，于是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彻底摧毁了自己和CX-12被强行塑造的精神框架。

“呃啊啊啊——！！！”

CX-11和CX-12同时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她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异化、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怪物在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声，这是精神彻底崩溃引发的人体实验副作用反噬。

“姐姐，别怕，一切都结束了……”

“我不怕，别哭……”

她们倒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眼神彻底涣散，口中不再有清晰的词语，只剩下濒死的哀嚎。过去残酷的记忆、失败的惩罚、被抹去的情感以及此刻见到妈妈的笑意，妈妈和记忆里一样，穿着白大褂，像天使，来接她们回家了……所有在最终刻随着身为人类的小女孩们的意识消散。

几秒钟后，抽搐停止了。

两具迅速失去温度的、呈现出不自然扭曲姿态的躯体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生机。

苍梧在搏杀中突然收到芋泥的信息：

【检测到异常生物信号剧烈波动后消失，现实坐标消失。】

将眼前的玩家清除出副本后，苍梧抬头，从茂密的树林里往外看，只能窥视到金碧辉煌的城堡尖顶。

“这是第几个了？”

【七，不，八个。】

承受不了变成异形后所承担的精神压力而崩溃，自进入游戏以来已经死亡八个了，这种恶心的感觉，

“还以为我回地狱了。”

积分榜在最后日夜交替中停止滚动，那个欠揍的影像再次出现。

“第三关：个人积分战，结束。”

“恭喜前三名玩家获得跪拜国王的机会。”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回荡在雨林角斗场上空，硝烟与血腥味尚未散去，地面狼藉，残存玩家无不带伤，喘息声粗重。

排名光幕在空中闪烁，最终定格。‘葬骨人’的名字高居榜首。

然而，就在这结果公布的瞬间，旁边传来尖啸声：

“不——！！！我才是第一！我才是！！！”

又是那个ID名为“叮当猫”的玩家，从开始他就不断锁定‘葬骨人’坐标，输了又来，来了又输，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回了。

此刻‘叮当猫’双目赤红如血，眼球布满疯狂的血丝，整张脸因嫉妒和某种精神污染的侵蚀而完全扭曲变形，他身上缭绕着一层不详的黑红色气絮。

怨念？

苍梧暗叹这副本的古怪。

【检测到过度沉浸副本、精神防线被“永生帝国”游戏深度污染，陷入狂乱状态。】

‘叮当猫’此时根本不在乎奖励，不在乎通关，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撕碎那个挡在他前面，这个名为‘葬骨人’的女人！仿佛只有将她踩在脚下才能证明自己才是最配得上“永生”、配得上“晋见国王”的人！

“永生，国王，奖励……都是我的！！”‘叮当猫’嘶吼着，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手持一柄闪烁着污秽绿光的锯齿短刀猛地扑向苍梧后心！那攻势狠毒刁钻，明显想要置她于死地！

污秽刀刃偷袭而来，苍梧的身体微微一晃，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她垂落的手腕翻转，数根细细的骨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激射而出。

唰——！

细骨链精准无比地缠绕上‘叮当猫’的手腕、脚踝、脖颈，五指抓拢，细骨链瞬间收紧！‘叮当猫’前冲的势头猛地被遏止，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手抓住的提线木偶，僵在半空，然后重重摔落在地！

“呃啊！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叮当猫疯狂挣扎嘶吼，污言秽语和癫狂的执念喷涌而出，眼中的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那精神污染的程度极深，已经无法唤醒。

苍梧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扭曲蠕动的玩家，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垃圾。

“该怎么处理你呢？”

她注意到了角斗场边缘，因刚才战斗而裂开的一处深不见底的地缝，里面散发着阴冷潮湿的泥土气息，一个简单有效的处理方案在她脑中瞬间形成。

她拖着被紧紧束缚、仍在疯狂咒骂的‘叮当猫’，走向那道地缝。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举报！已经结束了！她违规！！”‘叮当猫’挣扎得十分用力，声音里带了恐惧，但更多的仍是叫嚣。

苍梧充耳不闻，一脸的无关紧要。来到地缝边，她毫不犹豫地将‘叮当猫’一脚踹了下去！

“啊——！”短促的惊叫被下坠的风声打断。

地缝并不致命，但很深，下面是一片松软的、未曾开发过的地下泥土层。

苍梧随之轻盈跃下。

几分钟后，地缝下传来了沉闷的挖掘和填充声，其间夹杂着被捂住嘴的呜咽。

最终，苍梧独自一人从地缝中跃出，身上甚至没有沾染多少尘土。

其他玩家纷纷远离，这只是个游戏而已，用不着上赶着给大佬虐吧。

“奇怪，没有登出键了。”

“我也是！”

“又出bug了？”

……

苍梧平静地拍了拍手。

而在地底深处，‘叮当猫’被以一种屈辱的姿势禁锢住——全身都被泥土紧密掩埋，只留下一个鼻孔区域被巧妙地用一根中空的细小金属管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空气流通。

他动弹不得，眼前是无尽黑暗，只有那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他的癫狂在绝对的武力面前熄了火，再也无法对任何人造成威胁。

虽然这样做也不一定能让玩家找回理智，但那不是苍梧需要考虑的事情，她只用最能愉悦自己的方法，令自己满意。

处理完毕，她看向空中浮现的通往“国王”领域的传送光门，好心情地迈步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