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鸦想也没想,身体爆发出极限的速度,几乎是用瞬移的方式挡在苍梧身前,直直握住那根弩箭,箭头穿透了她的掌心。
“嗯。”
一声压抑的痛哼,指套上瞬间渗出血色。
但她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转身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苍梧,触手是一片冰凉的颤抖。护面之下,守夜‘鸦’的呼吸变得粗重,回头,那双琉璃灰的眼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当我是死的吗?”
她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积水瞬间冻结成冰莲般的纹路。
第二步,她手中的短刃泛起幽蓝光芒,刀身上的雾气蒸发。
最后一步踏下,已出现在首领面前。速度之快,连微弱的阳光都被撕裂出一道轨迹。
首领瞳孔猛缩,仓促间术士们纷纷结印。
守夜‘鸦’的刀直接劈开了前面半成形的阵法,像热刀切过黄油,刀锋所过之处,众人纷纷被驱散,法阵被冻结、碎裂,化作冰晶尘埃。
首领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口出现的透明窟窿,那里的血肉被低温封存。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剩下的钦天监人员见首领最自豪的一击未能奏效,如今目标重伤,可首领都没打过,他们……
慑于守夜‘鸦’此刻散发出的恐怖煞气一时没人敢上前。
守夜‘鸦’寒冰一般的锐利目光扫过残余敌人,让幸存的钦天监术士如坠冰窟,下意识地后撤。
她没有再纠缠,当务之急是后面那个不知轻重的小祖宗!
她回身一把将苍梧打横抱起,这个动作让苍梧微微怔了一下。
身形几个起落,守夜‘鸦’便迅捷无比地消失在了茂密的竹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钦天监残兵。
雨水开始落下,冲刷着血迹。
直到确认绝对安全,守夜‘鸦’才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下将苍梧放下。她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检查了一下苍梧的伤势,确认只是力量反噬而非致命伤后,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她猛地摘下自己被雨水打湿的护面,露出那张超越性别、此刻却因愤怒而显得格外生动逼人的脸。雨水顺着她完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苍白的脸上。
“你疯了吗?!”守夜‘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低吼,琉璃灰的眼眸死死盯着苍梧,“那种阵法,我可以破!谁让你强行用蛊血?!你不要命了?!”
她气得胸口起伏,手心处的伤口因为情绪激动而渗出血迹更多,但她浑然不觉,比起身体的伤痛,苍梧那不惜自身的举动更让她感到恐慌。
苍梧靠在岩壁上,看着守夜‘鸦’因愤怒而熠熠生辉的眼眸,感受着她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怒气,她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面对这个仿佛失控猛兽般守护着她的“影子”,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疑惑。她伸出沾着血滴的手指,粉唇沾染上鲜红。
“鸦,”她轻声问,语气里听不出恐惧,“你在生气吗?”
守夜‘鸦’的动作因她这轻轻的触碰和话语而猛地一滞,她低下头,那双充满怒意和怜惜的眼睛对上了清澈却略带笑意的瞳孔。
残留的杀意与天真的残忍在这一刻以一种扭曲而紧密的方式交汇在了一起。
生气?不,幽影卫怎么会有情绪。只是任务需要,确保目标安全是最高优先级,是的,就是这样,仅此而已。
一道明显的吞咽声响动在咫尺之间。
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雨水滴落的声音敲打着寂静。
苍梧反而向前倾身,逼近了守夜‘鸦’,带着湿冷雨水气息的身体靠近。
守夜‘鸦’本能地想后退,手却被苍梧看似无力地扣住。
——正是那只流血的手,疼痛从喉咙溢出一声,动作瞬间僵滞。
苍梧的目光从剧烈闪烁的灰眸缓缓下移,定格在那异常鲜红的唇上,一种孩子般打量新奇玩具的专注,却让守夜‘鸦’看出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你的颜色,”像自言自语,“比血还好看。”
话音未落,她抬起手,并非温柔擦拭,而是用拇指带着些许力道,碾过守夜鸦的下唇瓣,将那抹湿润的红色揉开。“这下,我们的血融在一起了。”这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偏偏执行它的人,脸上却是一派天真的探究。
守夜‘鸦’呼吸一窒,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她能感觉到苍梧指腹的薄茧,但更让她战栗的还在后面。
像品尝糖果的孩子,苍梧自然而然地伸出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面前的红唇。
这个动作缓慢、直接,与残酷格格不入,却散发出一种致命的魅惑。它剥开了所有世俗的伪装,直白地触碰到某种原始而危险的边界。
舔舐之后,苍梧眨了眨眼,重新看向守夜鸦,嘴角勾起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弧度。
“是暖的。”她得出结论,语气平淡,却像重锤敲在守夜‘鸦’心上。“原来你是暖的。”
守夜‘鸦’所有的愤怒、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她守护的,是一个能轻易用纯真姿态践踏她所有防线的主人。
苍梧松开了手,重新靠回岩壁。
“下次,”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不要质疑你的血主,鸦。”
守夜‘鸦’站在原地,唇上被碾磨过的触感灼烧着她最后的理智,她看着苍梧,最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注入了更深的执念,单膝跪地,垂下头,声音沙哑: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