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孤言调息时也并未完全放松警惕,听到苏遥夜靠近的脚步声,便睁开了眼:“敢问颜大小姐,有何吩咐?”
“哈哈,吩咐不敢当。”苏遥夜笑得格外“和善”,笑容里甚至带了点不怀好意,“就是想问问,有什么我能帮温孤少主的吗?您千万别客气啊。”
温孤言上身微微向后倾了倾,与她拉开些许距离,语气疏离:“不敢劳驾。”
苏遥夜索性蹲下来,又凑近了些,笑容越发灿烂:“别这么见外嘛!温孤家和颜家同为四大家族,彼此联姻,枝蔓交错,细论起来,我们也算得上是亲戚啊!你落了难,我于情于理都该尽心照料才是。”
“温孤少主渴不渴?饿不饿?需要什么灵丹吗?需要什么,你尽管开口,”
温孤言觉得苏遥夜那点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他别开眼,懒得再绕圈子:“颜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做戏做得很烂?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既然如此,苏遥夜也收起了笑容,正色道:“那我直说了。我之前遭家中弟妹暗算,身受重伤,他们意图将我变成废人。此仇此恨不能不报,只是我如今经脉受损,修为大跌。同时对付他们两人实在力不从心,即便只对付一个也颇为吃力……所以,想请温孤少主出手相助。”
苏遥夜盘算着,只要有人帮她解决了颜木和颜丹,剩下的崔绍庭,她可以自己想办法。
温孤言听罢,低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方才颜大小姐才说我们算是亲戚。按此说来,你的弟妹,不也算是我的亲戚?这般手足相残,恐怕不太好吧?”
这会儿你倒惦记起亲戚关系了?苏遥夜内心腹诽,又干笑两声了两声说:“亲戚也分亲疏远近不是?况且我不久前才刚救了少主您一命呢。”
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温孤言闻言,目光倏地沉了下来。
他抬手,指尖勾起一缕苏遥夜不小心落在他衣袍上的发丝,笑得有些危险,漆黑的眼眸宛如不见底的深渊,无形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颜大小姐这是在……挟恩图报?”
苏遥夜心里猛地一突,四肢都有些僵硬。她强撑着与温孤言对视,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一点:“不、不可以吗?”
一点幽微的萤火恰在此时从两人之间翩跹飞过,如同坠落的星辰碎片,同时映入两人的眼眸,却照出截然不同的心绪。
方才那骇人的压迫感仿佛只是错觉,温孤言忽然敛起周身冷意,收回手,轻轻一笑:“当然可以。救命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他答应得异常爽快:“待我伤好些,便去帮你杀了他们。”
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说“等下帮你个果子”。
苏遥夜顿时松了口气,穿书以来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似乎终于落地。但与此同时,另一层一直被恐惧和紧迫压制的阴影缓缓浮现。
杀人,她真的下得去手吗?
苏遥夜有些脱力地靠在小烟冰凉的身躯上。人生的挑战,还真是山一重,水一重,柳暗花明又一重。
有了温孤言这个临时盟友,苏遥夜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她暂时歇了冒险去寻找机缘的心思,抓紧一切时间熟悉和练习颜灵记忆中的那些法术。
练习时还得小心地避着点温孤言,万一被他看到“颜家大小姐”连基础的水诀火诀都傻傻分不清,那可就彻底露馅了。
“哎,温孤言,”地洞里的日子实在枯燥,苏遥夜忍不住好奇,凑过去搭话,“你是被谁伤成这样的?”
温孤言刚换完药,红色外衫半褪,露出线条精悍的上身,洁白纱布上隐约透出点点殷红的血色。
他此时正垂着眼,缓缓擦拭一柄刃口宽两三厘米的薄刀,闻言似笑非笑地抬眼瞥了苏遥夜一眼:“和大小姐你差不多,被自家里人弄的。”
“原来你也是个倒霉蛋啊。”苏遥夜顿时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身子向后一靠,贴着小烟冰凉的鳞片寻求慰藉。
“是啊,真倒霉。”温孤言语气平淡地应和,偏头看向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没想到我那位兄长竟有如此能耐,连藏宝阁的长老都能拉拢。若非他动用从藏宝阁偷出的法宝,此刻早已是我刀下亡魂。”
他话锋一转,语气透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不过,他也挺倒霉的。我既然没死,就不会让他活着走出这秘境。”
“……”苏遥夜心里打了个突,试探着小声问,“你兄长……是指温孤容吗?”
温孤言嗤笑一声:“不然还能有谁?”
原书中提到温孤家内部派系林立、少主之争尤其惨烈。甚至在她穿越前,书评区还有句戏言叫“铁打的温孤家,流水的少主”。
现在的剧情阶段,少主之争主要集中在温孤言和温孤容之间,并且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苏遥夜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温孤言身上。此刻他衣衫半敞,紧缠的纱布勾勒出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兼具了脆弱和力量的美感。
身材真好,苏遥夜暗暗地想。
“看够了吗?”温孤言凉飕飕的声音忽然响起,他“啪”地一声还刀入鞘,语气听不出喜怒。
苏遥夜猛地回神,耳尖瞬间红得能滴血,她慌忙移开视线,语无伦次道:“那、那个……你要不先把衣服穿好?咱们这孤男寡女的……是不是不太好?”
“我方才换药时你不看得挺高兴,”温孤言慢条斯理地拉好衣襟,系上衣带,语气平淡地戳穿她,“这会儿倒觉得不妥了?”
苏遥夜顿时语塞,脸颊烫得厉害,她只好把整张脸都贴在小烟冰凉的鳞片上,试图给自己物理降温。
真是……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