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感谢张大婶的照顾,苏遥夜扯了几匹好料子给张大婶一家做新衣。
张大婶也不和苏遥夜多客气,收了布后拉着苏遥夜留下吃晚饭。她打了两颗蛋,给苏遥夜蒸了碗香喷喷的鸡蛋羹。
蛋羹水润滑嫩,回味悠长,苏遥夜吃完幸福地打了个饱嗝。
晚饭后,张大宝和张二宝被赶去睡觉,张大婶和苏遥夜坐在油灯边聊天。
“咱家大娃快二十了,我寻摸着去找村东的吴媒婆给他介绍个媳妇……”张大婶一边补衣服一边碎碎念。
苏遥夜很喜欢这样和张大婶坐在油灯边扯家常,能让她想起以前回乡下看望爷爷奶奶的时候。
无风的屋内,火苗忽然猛地一晃,张大婶一个不小心,缝衣扎在了手上。张大婶“哎哟”一声叫了起来,低头吮掉了手上的血珠。
“怎么这么倒霉啊。”张大婶叹气,转身去看窗户,“这窗户明明关得好好的啊。”
她转身后,一只身披孝服、长舌乱发的女鬼出现在苏遥夜的视野中。女鬼手持一把锈剪刀快速伸向灯火头,苏遥夜眼皮一跳,赶忙起身截住女鬼的手。
不等女鬼转而攻击自己,苏遥夜眼疾手快地取出镇鬼符贴在了女鬼身上,把她收进了法宝中。
等张大婶转回身来时,苏遥夜已经若无其事地坐了回去。
张大婶看着衣服上的血点,不住地叹自己倒霉,拿了衣服准务去洗。苏遥夜见状也就赶忙告辞了,脚步快得飞起。
“天黑跑慢点,小心摔了!”张大婶喊道。
苏遥夜回道:“知道!”
刚踏入自家的小院,屋内的灯就亮了起来。一推开门,苏遥夜就看到小彩鸟站在油灯边冲她啾啾叫,欢迎她回家。
敷衍地摸了下小彩鸟的脑袋,苏遥夜把女鬼放了出来。
在镇鬼符的作用下,女鬼根本不敢造次,一出来就给苏遥夜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仙君饶命,恕我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仙君你!”
苏遥夜被她吓了一跳,赶忙让她起来。
看着女鬼苍白的面孔,苏遥夜问道:“张大婶家和你有仇吗,你做什么要害人家?”
这女鬼是剪烛鬼,刚刚要是让她真把张家的火剪了,张家就会一直走霉运,直到家破人亡。不过一般来说,剪烛鬼只会盯上富贵人家才是,怎么会跑来张家?
剪烛鬼收回了垂着的舌头,苦着脸道:“那张家的二小子前几天在田里尿急,懒得跑茅房,就在我坟头撒了。”
这事苏遥夜知道,因为她那天路过田里,刚好听见了张大宝数落张二宝。
苏遥夜道:“你找他算账去啊,怎么上来就害他一家呢?这也太不讲道理。”
剪烛鬼奇怪地看了苏遥夜一眼:“仙君这话说的,我是鬼,哪有鬼和人讲道理的?”
苏遥夜一噎,说的好像也是,死都死了,还讲什么道理。
回顾颜灵前二十一年所有记忆,为着一点小事就被鬼害死全家的例子数不胜数,这还只是后续被修士查出来的。
苏遥夜又问:“你们都不去投胎的吗?”
剪烛鬼笑了:“仙君啊,像我这样的孤魂野鬼,没钱没香火,给不起鬼差们要的过路钱,投胎时间都排到二百年后去了。”
“而且这两年,四国各种天灾人祸的,投胎名额越来越少,凡人却越死越多,根本不够分的。我这队是越排越久,早不抱希望了。”
听完苏遥夜默了片刻,《天河挽月》的描写没有这么细致,但确实是说过,风寻月穿来那段时间,各地仙门接到的求助越来越多,到处都有妖魔鬼怪作祟。
这种原作没有写到的细节,给了苏遥夜一种荒诞的真实感。她第一次思考,她到底是穿进了《天河挽月》的书中世界,还是通过这本书,穿进了一个本来就真实存在着的青云大陆?
不等苏遥夜想清楚,剪烛鬼就可怜兮兮地道:“仙君,我以经知道错了,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以后不会那么小气,为一点小事就要害人全家了。”
大不了往后就缠着张二宝一个,吓也吓死他,反正她占理。
苏遥夜回过神说:“这倒也不能算小事。”
剪烛鬼试探道:“那仙君意思是?”
想了想,苏遥夜说:“要不这样,你就找张二宝算账就行。但不要威胁到他的性命,入梦吓吓他就行,让他买纸钱香火祭拜你,好叫你快点去投胎。”
“仙君说的有理!”剪烛鬼眼睛亮了起来。她暗骂自己笨,这么简单的办法怎么就想不到呢,果然还是活人脑子好使。
问题解决,苏遥夜放了剪烛鬼,目送她一路飘回张家,钻进了张二宝房间。
抱歉啦,二宝哥,苏遥夜默默在心里说,谁让你先亵渎了人家的坟头呢,要是不还回去,你往后跑到哪,女鬼都能找着你。
没过三天,在苏遥夜的提醒下,张二宝就面色苍白地揣着自己的老婆本,跑去买了一堆纸钱元宝,呼啦啦地全在一个小土包前烧了,还买了块木牌,请村里的教书先生给剪烛鬼写了个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