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了她的挑衅,苏遥夜径直走到自己位置上,一把把椅子拖了出来。
铁制的椅子脚在瓷砖地面上划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苏遥夜,你——啊!”
“打人了!”
“快去叫老师!”
……
想想那会的自己,大概是进叛逆期了吧,勇得让现在的苏遥夜自己都害怕。
云萝的新宿舍名为鸿云院,位于枫华山山顶。把她送到住处后,苏遥夜见到了她的三个新舍友,确实如晏灯疏所说,是温和友善之人。
折腾了大半天,苏遥夜回到锦棠山上时,太阳已经落山,余晖映照远处层峦叠嶂,犹在画中。
修炼了几个周天后,苏遥夜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门窗紧闭,月华淌过屋檐,落下一地白霜,星河鹭起,是现代难以看见的夜景。
流星划过夜空,落入苏遥夜的梦境,缀连起两个时空的过去与现在。
大二学开学后,连下了几天的雨。好不容易放晴了,下午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苏遥夜撑着伞到约定的地方等人,等了半天不见人来,心想到这会社团活动也该结束了,正想发信息问她人呢,就收到一条消息。
【小夜,我已经回寝室了,你人呢?】
【我在校外咖啡店啊,不是说好的吗?】
【下雨了,没法出去玩,你怎么还出去了?】
【约定好的事我就一定会去做啊,我跟你说过的。】
【对不起,那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把咖啡喝完,苏遥夜托腮望着窗外的雨幕,感叹道:“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她到隔壁蛋糕店买了两个草莓小蛋糕带了回去。
飘黄的树叶被雨滴打落,积在水坑里,遮住了水面倒映的钢筋水泥。
“草莓蛋糕,给我的吗?”开门看见苏遥夜手里的蛋糕,岳远晴眉眼弯弯,“谢谢小夜。”
坐到桌前,她拆开包装,挖了勺沾满奶油的蛋糕递到苏遥夜嘴边:“啊——”
“啊呜。”舌头碰到奶油的一瞬间,幸福的泡泡涌了出来,苏遥夜含糊道,“果然雨天和蛋糕最适配了。”
岳远晴拆了另一只塑料勺子:“你上次还说太阳才是和蛋糕最配的。”
“有吗?”苏遥夜歪头。
“有,”岳秘境道,“星期天刚赶完作业那天。”
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苏遥夜嘿嘿一笑说:“我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合适。”
岳远晴笑笑,叉了颗草莓进嘴里。
两人分完了蛋糕,见外面雨停了,又牵着手下去散步。
……
苏遥夜一觉起来,发现还是半夜。
满地海棠被月光洗过一样,泛着浅浅的冷光。
踏过满地海棠,她往山下走去。
明月高悬,海棠的清香拂过鼻尖。青石板路两旁的海棠被风吹动,重重花影摇曳,粉白的花辨落了满肩满头。
行至山脚,苏遥夜慢吞吞地抬手去摘头上的花瓣。
碧绿的溪水流过花草丛,上面还落了几片海棠花。苏遥夜蹲在溪边,借着月光整理头发。
溪水映出远处灯笼的暖光,在余光里微微晃动,苏遥夜偏头望去,正好撞见张熟悉的脸。
苏遥夜:“……”
巡逻的温孤言:“……”
无语片刻,苏遥夜问:“你好像不是执事堂弟子吧。”
“人不够,被拉来帮忙。”温孤言道,“你呢?在干什么?”
“睡不着,下山散心。”苏遥夜如实道。
默然看了她片刻,夜风吹过,点点海棠掠过二人中间,他开口轻声道:“修炼不就好了。”
“跟你说不通。”苏遥夜扭回头,坐下盯着水面发呆。
脚声渐渐靠近,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转头又看见温孤言的脸,苏遥夜环抱住自己的膝盖:“你不巡逻了?”
温孤言笑道:“这条路线差不多巡完了,我也歇歇,看看风景。”
他们身后,巡逻的弟子提着灯笼走过。
待人都走远了,温孤言才问:“睡不着又不想修炼,是做噩梦了?”
不知道是不是苏遥夜睡迷糊了,产生的错觉,温孤言此刻的语气温柔得像吹过耳畔的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