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温孤言才说:“因为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改不过来了。”
“哈?”苏遥夜震惊。
什么玩意?
偏头看了她一眼,温孤言神色有些一言难尽:“十长老是孤儿,被一个招摇撞骗的半仙养大。自幼便是摸着龟甲铜钱长大的,学着那些半吊子术法胡乱卜卦,稀里糊涂就入了道,也养成了凡事必先卜一卦的习惯。”
“听说师祖也想过纠正,但十长老那般性子,习惯养成容易,改掉难。”
“懂了。”苏遥夜满头黑线。这位十长老,有点无敌在里面的。
这种书中写不到的细节,给了苏遥夜一种别样的真实感。好像这里并非纸页上的文字,而是真实存在、自行运转的天地。不论原书如何,作者有没有写到,它都默然延续着自己的法则,亘古不变。
“想到什么了?”温孤言垂眸看着苏遥夜,见她忽然出神不看路,挥袖扫开了她脚边的石头。
回过神,苏遥夜摇头轻笑:“没什么。”
就算是真实的世界,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时候,温孤言莫名感觉苏遥夜离自己很远。明明是一伸手就能抓住她的手腕,却像在看水中的月影,虚幻而缥缈。
他闭了闭眼,收回了视线。
最近他对苏遥夜的关注好像有些过头了。
两人在沉默中巡逻至了天明。
熄掉了灯笼,苏遥夜偏头见一边的酒楼已经开门营业,抬步走了进去。
温孤言思索片刻,跟了上去。
“分开调查应该会更有效率?”苏遥夜侧首看向温孤言。
“怕你又被引进陷阱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没法交代。”温孤言淡淡道。
行吧,有人跟着更有安全感,苏遥夜心想。
酒楼里人少得可怜,老板娘正伏在柜台拨弄算盘,算珠相撞的清脆声响,伴着她低柔哼唱的小调:“夜深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云歇雨收那情况(1)……”
“老板娘。”苏遥夜出声打断。
“哎哟!”老板娘唱的投入,闻声抬头见二人立在面前,顿时面颊绯红,“失礼失礼,竞让这些俗词艳曲脏了仙君的耳朵。”
苏遥夜连连摆手:“没事,我们只是想用些早饭。”
老板娘立即热情道:“仙君想用些什么?咱家的酒菜绝对是镇里顶好的!这几日生意清冷,给你算便宜些,多点多优惠。”
“那就把所有招牌菜都上一份吧。”苏遥夜大方道。
“好嘞!”老板娘喜笑颜开,转身叫来了偷懒的跑堂。
她让温孤言先去找位子坐,自己和老板娘打听起了镇上的事:“半年前,可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半年前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实在太多,老板娘凝神想了半晌,“以前我们镇子,除了隔三差五听说哪家人又被土匪掳走外,基本都没啥大事。”
说到土匪,老板娘突然想起来了:“对了,半年前,镇子外的三个土匪窝,不知被谁一夜之间全屠尽了。”
苏遥夜眉头微蹙:“土匪窝被屠了?”
老板娘放下了算盘,边说边回忆:“是啊,这三个匪帮都灭的奇怪,好像都是一夜间就被杀干净了,而且一点火并的痕迹都没有。我们这边发现的时候,地上全是一具一具的骷髅。啊呀,那场面,吓死个人。”
“官府可曾查出什么?”苏遥夜追问。
老板娘笑了:“官差老爷们忙得役,哪硕得上去调查这些。而且他们死得那么蹊跷,谁敢在那多呆,横竖那些土匪死了,对大家只有好处。”
“不过镇里对这事议论了好一阵子,都说他们恶事做多了,遭报应了。”老板娘反应过来,面露惧色,“仙君,你说镇上的锅事……不会是那些土匪的鬼魂作祟吧?”
“先别自己吓自己,我们凤梧山弟子既来了,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苏遥夜温言宽慰。
紧紧握着她的手,老板娘恳切道:“那可千万要快些啊!仙君你是不知道,这半年来我们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她的话匣子一旦开就关不上了,苏遥夜一边问话,一边听她倒苦水。直至半刻钟后,才被来看情况的温孤言“救”了出来。
“打听出什么了?”把人领回位子上,温孤言给自己斟了杯酒。
凡人酿的酒喝不倒修士,顶多尝个味。
苏遥夜也小啜了口,说:“平安镇之前不是闹匪患吗,半年前不知怎的,周围的三个土匪窝都被屠干净了。”
“半年”这个时间点实在有些微妙,温孤言道:“问清位置了吗?”
把酒杯推远了点,苏遥夜说:“问清了,等吃过东西便去查探。”
不能浪费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