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似乎还想狡辩,温孤言道:“你别告诉我们,平安镇还有第二个能拿出这么多金子的宋家。”
宋老爷闭了闭眼。
“你给土匪送那么多钱做什么?”温孤言语带嘲讽,“总不能是怕土匪饿肚子吧。”
“宋老爷,你的小儿子死了,表明你们家避开鬼怪袭击的手段已经失效,再不告知我们实情,后果自负。”晏灯疏道。
宋老爷退了半步,靠上身后的书架。
“你每次给土匪送钱,都刚好都是他们绑架人要完赎金之后,这未免太巧了一点。”苏遥夜补充道。
“我确实和镇子外的土匪有所勾结。”宋老爷将一切和盘托出,“每当想买下谁家的铺子或者屋子失败时,我就会让镇外的土匪掳走他们的孩子,再开出超过他们承受范围的赎金,逼他们主动来找我。”
顿了片刻,他道:“但宋某从未恶意压过价,每次都会多开出几十两银子的价格。而且我也很少使用这种手段,一年最多两三次罢了。”
简单来说,有点良心但就一丁点。
“你们宋家是靠什么规避这次鬼祸的,”风寻月忽然道,“靠宅子下面的阵法是吗。”
宋老爷一惊,缓了许久才道:“是。我们宋家的祖辈为兴旺家族,重金请过一位阵法大家,布了一个聚财大阵。大阵浸染了宋家的血脉气息,会庇护所有宋家血脉。”
嗤笑一声,温孤言道:“献祭就说献祭,到这个地步掩耳盗铃就没意思了。”
宋老爷一噎,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你们献祭的都是什么人?”风寻月明知故问。
“都是宋家的孩子。”宋老爷垂下头,“我原也不忍心的,只是这阵法,一但设下就不能停了,否则阵法反噬,所有宋家人都会死。”
“听说几年前,宋老爷抬了个丫鬟做姨娘。没多久,那位姨娘怀孕了。”风寻月冷笑,“可听说孩子生下来就死了,她自己隔日也上吊自杀了。真巧啊,宋天良宋大善人。”
“……”宋老爷额头上开始唰唰冒冷汗。他也不想的,结果那女人疯了似得说要去报官,要把他的真面目公之于众,他也是逼不得已才命人勒死了她。
苏遥夜开口问:“然后呢,你应该也猜到那个聚财阵法出问题了吧。”
“是。”宋老爷抄着手,有些惊恐地说,“在镇子里不断死人的同时,宅子里经常有人看到孩童的鬼影。”
准确点说,只是留着宋氏血的人能看到。
七八岁左右的孩子,上半身从墙壁、从土里、从树上、从烛光冒出来的阴影里钻出来,阴恻恻地冲人笑。
起初,宋老爷以为他们就是镇子上命案的凶手,后来才发现了不对——因为其中一个孩子脸上的胎记,和那个丫鬟儿子脸上的一模一样!
他这才意识到这些都是被宋家献祭的孩子。
虽然害怕,但见那些孩子一直都没有杀害宋家的人,宋老爷觉得聚财阵法的约束还是在的,便想瞒下来,暗地里联系其他懂阵法的修士来看。
结果没等他找到人,自己小儿子反倒先遭了殃。
听完宋老爷的讲述,苏遥夜只想说一句自作自受。
宋老爷看向几人,眼中满是哀求:“仙君,你们一定要救我啊!”
“原来你会怕死啊,我以为你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呢。”温孤言语气惊奇。
“仙君,我知道错了。”宋老爷顾不得温孤言的阴阳怪气,几近哀求,“我以后一定洗心革面,做个真正的大善人。”
晏灯疏出言安抚:“宋老爷放心,凤梧山有训,凡遇妖邪必除之。我们既已知晓,便不会坐视不理。”
“只是……”他话锋一转,“你要告诉我们聚财阵法的阵眼在何处。”
“这……”宋老爷眼中略有犹疑。
温孤言看不下去,出声道:“那个阵法已经失效,所有聚来的财气都只能用来养鬼,你要实在想死也可以留着。”
被他这么一吓,宋老爷不敢再犹豫,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了本书。
机括转动的声音传来,书架缓缓移开,露出后面的暗道。
晏灯疏发了传讯符,把不知转到哪去的风爻叫回来。
都在宋宅里,风爻很快赶来。
他刚才已经找到阵眼的所在地了,只是阵眼埋在地下,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用土遁下去时,就收到了晏灯疏的传讯。
“找到暗道了啊。”风爻慢吞吞地说完,就看到了一边站着的宋老爷,“啊”了一声。
晏灯疏说:“十长老,宋老爷已同意毁掉阵法了,你先请吧。”
这会风爻脑袋转得还算快,点头“嗯”了声。
待走在最后的温孤言也进了暗道,书架又在机关的操纵下挪回了原位。
天光照亮了半个书房,一只苍白的小手从书案的阴影下钻出,狠狠一掌拍在地上。
硬物砸地的沉闷声响回荡在空无一人的书房,女子凄厉的哭声隐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