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实质的阴气被刀风扫开,破旧的庙门裂成几大块,落地扬起大片尘土。
天色突然就黯了下来,一层灰蒙蒙的雾把目之所及的一切笼罩。
温孤言紧紧抓住苏遥夜的手腕,低声问:“眼睛怎么样?”
“唔……”苏遥夜捂着眼睛,红黑色的温热液体从指缝间流下,“没事,阴气而已,逼出来就没事了。”
把烛阴横在身前,温孤言警戒四周:“你尽快,我们被拉进鬼域了。”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指间散出,苏遥夜抹掉眼中流出的血,强行睁开发疼的眼睛。
透过门框,苏遥夜看见庙内破败不堪,遍地荒芜,松柏的树影像招摇的鬼影。
“夜深交颈效鸳鸯,锦被翻红浪。云歇雨收那情况……”清亮悦耳的女声回荡在庙宇中,配着碎瓦泥墙,诡异氛围蹭蹭往上飙。
苏遥夜朝后看了眼,他们来时的路已经被一团灰雾封上了,雾里不时探出一只白骨手,狠狠抓入泥地,留下狰狞的痕迹。
“好像只能进去了。”苏遥夜默默咽了下口水。
“不进去怎么找出口?”温孤言松开了她的手腕,淡声道。
鬼域这东西又不是岔路口,能原路返回,要出去就只能深入鬼域核心。
取出传讯符,苏遥夜试了几次都没发出去,无奈放弃求助。
庙里传出的歌声逐渐走调,凄厉得像是有人扯着嗓子在喊词,听得人耳朵疼。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庙门,暗处窥伺的鬼发出嘻嘻窃笑。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踩在心头,苏遥夜问:“你有没有听见笑声?”
“嗯。”温孤言手腕转了半圈,烛阴刀面上寒光一闪,照出杂草丛中鬼婴可怖的脸,“这里现在似乎成了鬼婴的巢,自己当心些,别被他们寄生。”
婴儿们重叠的笑声和尖锐的歌声一同入耳,苏遥夜心里有些没底:“我尽量。”
“早知道该叫上十长老他们的。”苏遥夜欲哭无泪。
她没想来自己这么走运,找个人打听点消息,居然直接找到鬼婴老巢了。
此时温孤言袖中飞出一群纸折的蝴蝶,它们挥动苍白的翅膀满院翩飞,鬼婴的注意被纸蝴蝶吸引,一个个盯地目不转睛。
而其中一只翅膀上点了朱砂的蝴蝶,原地转了一圈后向供奉神像的大殿飞去。
等蝴蝶完全没入大殿的阴影中后,温孤言拽住苏遥夜的手低喝一声:“走!”
近处的鬼婴意识到被耍,面目狰狞地朝两人扑来!他们速度奇快,简直赶得上成年野兽。
提气配合的同时,苏遥夜微一抖袖,流月绫如银蛇般蹿出,在二人冲入大殿的同时换上了门!
温孤言迅速抽出一沓符纸朝四周甩出,将整间大殿暂时封锁。
“暂时安全了。”温孤言冷静道,“快些找出口。”
“嗯。”苏遥夜点头。
纸蝴蝶晃晃悠悠地绕着大殿飞了一圈后,掉头朝神像飞去,然而飞到半路忽然扑出一只鬼婴,将纸蝴蝶抓住撕碎。
鬼婴落地,以一个夸张的幅度左右扭动脖子,咧嘴露出满口的尖牙:“嘻嘻!来玩!”
温孤言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这时蝴蝶上那点朱砂忽然爆开,同时神像后一股阴气卷来,想来救它。但却晚了一步,鬼婴来不及尖叫就被爆炸吞没,魂飞魄散。
耳边上吊般的歌声转而变成让人恶心的尖叫,像猫爪子在猛猛挠黑板。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苏遥夜封住了听觉还是难受得干呕。
再抬头时,却见一名二十岁上下的白衫女人站在二人面前。
女人五官标致,身量高挑,却形销骨立,活像一把骷髅架子。
苏遥夜拿神识扫了下女人,发现她的虽是肉体凡胎,却从体内散出大量的鬼气。她微眯眼睛打量眼前的人,礼貌地笑了下问:“你就是黄乐仪黄姑娘吗?”
“是。”黄乐仪目光死死锁在温孤言身上,“你们杀了我的孩子,不止一个。”
哦豁,完蛋。苏遥夜笑容消失。
轻嗤一声,温孤言道:“是你的孩子们先攻击我们的。”
黄乐仪僵硬地歪了下头,喃喃道:“没办法,有的孩子比较调皮,告诫他们几次不要去招惹修士,他们都不听的。”
“可他们调皮是一回事,我作为他们的娘亲,帮孩子们报仇又是另一回事。”黄乐仪身后鬼气凝成的雾漫开,瞬间吞没了神像,雾中一张张枯树皮似的面孔扯起嘴角朝他们微笑,“所以麻烦你们把命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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