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衣青年脑袋开花前,闻天截住了白老大的拳头。
虎口被震得发麻,闻天厉声喝道:“光天化日之下,你竟想杀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楼上的苏遥夜:“……”
这句话由权臣之子的闻天说出来,很难说是不是一种地狱笑话。
白老大扫了眼闻天身上的弟子服,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彻底冲垮了他的理智:“还愣着做什么一起上!好好教教他们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几个小弟互相交换了一个犹豫的眼神,慢慢包围上来。
见两人真要被围殴了,苏遥夜从窗户翻了出去,像武侠剧里见义勇为的大侠一样,潇洒地落入几人的包围圈,拯救马上陷入水深火热的同伴。
然而在她身后,紧紧追着一声惊呼:“掌柜的,有人逃单!”
是上菜上到一半的店小二。
苏遥夜被这一声喊得差点崴了脚,稳住身形后,扭头喊了句:“等会儿我就去结账!”
围观的百姓哄堂大笑,刚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烟消云散。
看着面前这位猴子派来的救兵,闻天满脸一言难尽。
“白老大,好久不见了。”苏遥夜也没心情过大侠瘾了,若无其事地寒暄,“怎么每次见你都是这种情况?”
你是泰迪成精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老大的眼神几乎要把苏遥夜生吞活剥:“颜灵!”
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个名字的苏遥夜:“有何贵干?”
松开那名布衣青年,白老大就想对苏遥夜动手,然而没等他提起拳头,身边小弟就赶忙拉住了他。
“老大冷静!”小弟凑到他耳边说,“只有一个我们还可以数量取胜,两个打不过啊。”
且不论修为,这两个看着都不像缺钱的,手中法宝不知道有多少。试炼之时,他们吃亏就吃亏在苏遥夜手的法宝上。
三个臭皮匠,能顶一个诸葛亮,可六个臭皮匠,绑一起也打不过两个诸葛亮。
白老大虽然冲动好色,但并不蠢笨,审时度势后,果断带着人撤离。只是临走前,那个阴狠的眼神,叫人不寒而栗。
把人赶走后,苏遥夜终于有空打量这个和闻天同行的青年,剑眉星目,鼻如悬胆,端的是一副正气凛然的长相。
“闻师兄,这位是?”苏遥夜看向闻天。
“是我刚认识的朋友,刘鸿。”闻天拍了拍刘鸿的肩,“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决定结义为兄弟了。”
这才进城多久就认了个兄弟?苏遥夜眉头微挑。
“话说我记得闻师兄对于平民……”她话没说全,只是美目一眨不眨地盯着闻天。
“这人是会成长的嘛。”闻天挠了挠头,显然对于自己这个年纪还在用“成长”来形容,有些羞愧。
他原来确实瞧不上平民,但遇上风寻月后,知道她讨厌自己这点,也有在努力改正。这次任务的见闻,也让他开始主动思考一些事。
而与刘鸿的交谈,让他茅塞顿开。此等良师益友,怎能错过。
就在两人交谈时,刘鸿帮蓝衣妇人拾起了地上散落的菜,递还给了她。
妇人对他们感激不尽,连声道谢,作势就要跪下。
“别别别。”刘鸿扶住她,“这位夫人,你家在哪,刘某送你回去吧。”
妇人被烫到了一样,急急抽回手,随即偷眼朝四周瞄了两眼,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
“可刚刚那人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刘鸿纠结之际,和酒楼掌柜结完账回来的苏遥夜主动接过了此事。
“我送这位夫人回去吧。”她朝妇人友好一笑,“都是女子的话,就不用担心了吧。”
“多谢。”妇人送了口气,朝苏遥夜露了个感激的笑。
“有事及时就发信号。”闻天临走前和苏遥夜说。
与两人告别后,苏遥夜转向妇人:“为何你这般抗拒我师兄他们同行?”
本来闻天他们是想和苏遥夜一起送的,却被妇人极力拒绝了。
“我婆婆是东苍人。丈夫被官府征去了,好些年不在家,我婆婆因此十分警惕。”妇人话语中满是心酸与无奈。
东苍国人对女子贞洁极为看重,若真传出什么有损名声的事,她婆婆恐怕会逼她自尽。
“原来如此。”苏遥夜道,“你丈夫离家了多久了?”
提起这个,妇人眼中亮起了光:“已经有三年了,他上次来信说,如无意外,再有两年就能回来了。”
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希冀。
妇人的家在小巷最深处,到家后妇人发现婆婆不在,便请苏遥夜留下吃点东西再走。
“小燕,小雉,你们帮我招待一下姐姐。”妇人将两个玉雕似的孩子推到苏遥夜面前。
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满脸懵懂地打量着苏遥夜。
名叫小雉的男孩悄悄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挡住手臂内侧的黑色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