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帮温孤言处理完那一摞文书后,晏灯疏把玩着扇子问:“对了,你和颜师妹进展如何?”
瞥了晏灯疏一眼,温孤言随意道:“就还原来那样。”
他并不是个喜欢剖析自我的人,尤其不喜欢把自己的感情剖析给别人看。这和把自己的皮囊血肉撕开,给人看骨头上挂着的筋没区别。
当然晏灯疏也没这个兴趣,他主要就是想炫耀一下:“你没有我可有,风师妹都不生我气了。”
这是什么很值得炫耀的事吗?把人惹生气的是谁?
面对温孤言无语的眼神,晏灯疏咳了一下说:“好歹愿意主动和我说话了。”
从负分回到零分,何尝不是一种进步呢?
温孤言敷衍地说:“嗯,你厉害。”
侧坐着,一手抵着太阳穴,晏灯疏闲聊似地问:“对了,还记得以前我问你喜欢什么样人,那会你怎么答的吗?”
“不记得。”温孤言语气淡淡。
“那会你说不知道,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喜欢什么人,”晏灯疏掀唇笑了声,“还说就算倒霉真有了,也不会为对方要死要活地折腾,现在你怎么想?”
“能怎么想?”温孤言道,“我有了喜欢的人,可以为她生为她死,牺牲一切在所不惜?在你眼中,我是那样的人?”
“那谁知道呢?就像以前我也不知道你会喜欢颜师妹一样。”晏灯疏眼中带着戏谑的笑。
见温孤言无视自己,晏灯疏屈指扣了下桌子:“你要是不敢兴趣,我去找颜师妹聊聊这个话题怎么样?或许你会比较看重她的想法。”
说着,他还真就要起身去找苏遥夜。
温孤言眉心一跳,“啧”了声说:“回来。”
晏灯疏果真坐了回去,展开扇子,风流倜傥地扇了两下:“你说你和你爹羞涩什么呢,爹又不会嘲笑你的少男心事。”
“……”麻烦说这话前把脸上的笑收一收。
打打闹闹,吃瓜修炼的日子过得很快,凤梧山上一片岁月静好,南明国却是火烧了眉毛。
反叛的种子像是野火燎原,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南明朝廷就失去了对一半国土的掌控权,中央自顾不暇,镇压叛乱的事也只能一拖再拖。
凤梧山附近的鹭州城虽然没反,却也一直受周边两方势力的争夺,最近几日才正式宣布易主,同时鹭州城内持续两月之久的诡异事件终于被发现,求助到了凤梧山。
“鹭州城大户王家一夜之间满门被灭?”苏遥夜十分惊讶,上次他们去醉仙楼喝酒时都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这是第一次,受害的人家是她曾知道、产生过联系的,虽然这点联系微薄的就像糊窗户的纸,但给人的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而且调查王家人死因的官差出来后,没多久就死亡了。”温孤言读着玉牌里的信息说,“王府内怨气太重,估计已经成了养鬼地。”
大约三月前,有人奇怪地发现王家府邸连续几日,无人看守,无人出来,敲门亦无人应答。有人翻墙看了一眼,发现王家内遍地尸首,于是便报了官。
官府撞开了王家的大门,发现王家上下两百多号人无一幸存,随后踏进过王家大门的人,也都接连死去。一时间城内人心惶惶,官府也猜到此事与鬼怪有关,然而当时的鹭州城正处在一个尴尬的地位,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引发战争,只得暂时压下。
后来灾祸开始蔓延,鹭州城内的人不论贫富贵贱,都开始无故横死。
鹭州城知府无法,只能同那两方势力商量着,看看能否通融。结果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他们就打起来了,一方带着残兵遁走,鹭州城自然也就归属了胜的那方势力,这求救信也终于递到了凤梧山。
“这次就我们四个去调查吗?”苏遥夜看了看周围三人。
“还有五长老风静,”晏灯疏说,“不过他前段时间刚好在外面游历,我们直接去鹭州城等他就行了。”
“哦。”一阵冷风吹来,苏遥夜抄起了手。
五长老风静?好像没怎么听说过,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
时隔四月,再次来到鹭州城,却见街面上冷冷清清,全然没了之前所见的热闹烟火气。
明明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城内却好像蒙了曾布似的,目之所及的一切都灰蒙蒙的,无端让人感觉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