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遥夜白眼要翻上天了,在门口将温孤言拦下:“接下来要说的是秘密,你不许进来,不许偷听。”
眉梢微扬,温孤言道:“行。”
说完还真就留来门口,不再前进半步,一身红衣衬着外门漫天大雪,活像个穿着喜庆的门神。
做人做事都慢半拍的风爻看不出两人间的弯弯绕绕,他将玉佩放在桌案上,抽出一张满是墨迹的纸。
“这是颜师侄你提醒我后,我把上面重叠的刻纹打散后重绘的。”风爻道。
探头看了眼,苏遥夜实诚道:“看不懂。”
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看得苏遥夜眼晕。
风爻沉默片刻,显然事先没想到这个问题,他又不是个会给人上课的,就这么坐着和苏遥夜大眼瞪小眼。
“呃,十长老,”苏遥夜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要不先从玉佩解释起?这到底是个什么法宝?”
“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具有空间的能力法宝,其中蕴含的力量十分强大。”风爻道,“储物只是它能力的附带和掩饰,它真正的力量和启动的方法就藏在这幅星轨图中。”
“那方法是什么?”苏遥夜激动地几乎要拍桌而起。
空间能力的法宝,十分强大,这两个关键点不论是对帮她回家,还是完成绝灵阵都是意义非凡。
然而风爻再次让苏遥夜的期望碎了一地:“不知道。”
“……”苏遥夜脸上一片空白。
“没办法,炼制这个法宝的人修为造诣远高于我。”风爻道,“要解开其中的秘密很难。”
一桶冰水从九天泼下,稳准狠地砸在了苏遥夜头上,透心凉的同时脑袋还晕。
虽然风爻表示他一定会潜心研究这幅星轨图,但苏遥夜还是免不了失望。
门外的温孤言无聊至极,手欠地去逗弄院子里装冬眠的灵龟。
灵龟脾气好,被温孤言骚扰醒也不恼,只拿头推他。
身后传来身响,温孤言回首,却见苏遥夜拿着玉佩,失魂落魄地从屋里出来。
“怎么了?”温孤言上前问道,“鼓着刺进去的,出来怎么蔫得跟离水三天一样?”
没心情和温孤言插科打诨,苏遥夜不声不响地朝门口走去。
代她向风爻行了一礼,温孤言追在苏遥夜后头离开。
站在檐下,风爻被风斜斜吹来的雪花扑了个满怀。灵龟挪动庞大的身躯,来到风爻面前,轻鸣一声。
与灵龟对视片刻,风爻陡然想起自己又忘了件重要的事——炼制那玉佩的大能,当是凤梧山中人。
炼制手法上看不出来,但从玉佩上的刻纹可以推断他观星占卜的手法,是凤梧山不外传的秘法,也就是风爻这一脉的前辈。
放出神识扫遍整座星落峰,风爻发现两人已经离开了,想着等下次遇见再告诉苏遥夜。
但到时候他还记不记得就不好说了。
纵然成为修士,人类的本性还是难改,大雪天总是容易倦怠。
枫华山上的红枫都落尽了,苍劲疏朗的枝干上积着白雪。
云萝结束今日在药园的任务,回到弟子宿舍。
她以前很不喜欢冬天,因为冬天很冷,被罚跪时容易生病。
和母亲一起住在小房子里时,每生一次病,母亲就要花很多钱给云萝买药治病,但她从不会因此收敛。不高兴时她不会管季节天气,不会管云萝生病后治病要花多少钱,对云萝照罚不误。
后来母亲带着她改嫁进有钱人家,虽然不受重视,但吃穿不愁,不用担心罚跪生病了,却要担心于家那些孩子的作弄欺凌。
而且冬天意味着一件事——过年。
年夜饭、红包、守岁都没有云萝的事,她要做的就是一个人安安分分呆在自己院子里,遥望灿烂的烟火。这天没人有空来欺负云萝,可她心里比被欺负、被冤枉时还要难过。
云萝倚着门框看着院内落雪,不由想起了母亲。她记得去于家的前一年除夕,也是落了场大雪,母亲带着她在院子里堆雪人,天空中烟花的色彩映照在雪人上,是她一生中见过最美的风景。
“云萝,你在这正好,有你的信。”
出神之际,宿舍内其他弟子回来了,冲她扬了扬手中的信。
谁会给她写信?
抱着这样的疑惑,云萝接过信回屋拆开,又惊又喜地发现居然是她母亲寄来的信。
信纸只有薄薄一页,母亲说自己已经离开了于家,另寻地方居住。她没提自己离开于家的原因,也没说自己现在住在哪里,只是生硬地写了两句关心云萝的话。
“……求仙路途艰险,珍重自己。”
读完信,云萝手都是颤抖的,将信纸抱在怀里,高兴得跟个孩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