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客栈出事了，赶回来看看。”温孤言视线落在苏遥夜身上，“你看起来没事。”

“魔修来时我又不在客栈，能有什么事。”苏遥夜垂着眼。

有事的现在在房间里躺着呢。

“看你这反应，是那位姓云的师妹受伤了？”温孤言又问。

苏遥夜道：“她确实被魔修盯上了，但没有受伤，倒是祝师姐为救她受了重伤，只能放弃大比了。”

“还有别的问题吗？”苏遥夜抬眼看着温孤言，“没有的话我先回房间了。”

“你还真是冷淡，”温孤言凑近了说，“师尊派我和风师妹去跟踪调查城内的魔修奸细，刚有点眉目，你要听吗？”

魔修？这两个字触动了苏遥夜的心弦。

见她心动，温孤言道：“站在这里说话也不是个事，不如回房间说？”

等苏遥夜点头，他无心地又补了句去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我房间吧。”话刚出口，苏遥夜就咂摸出不对劲来，回头看到温孤言一脸纯良的样子，默默把到嘴边的粗口咽了回去。

想想也是，这个世界的人怎么会懂开房的意思呢。

没再纠结这个，苏遥夜带人进了自己房间，看着温孤言设下隔音的结界。

“你查到什么了？”她问。

温孤言将照水城内中毒人数增多的原因与苏遥夜说了。

“师尊找医修和毒修看过，判断那就是普通的毒而已，但我们总觉得说不过去，只能多派人监视。”

“那些挖出来的布包调查出什么了吗？”苏遥夜问。

“长老们在里面发现了疫毒，我查了，与今年开春照水城周边乡镇爆发的瘟疫是同一种。”

咬了下唇，苏遥夜低声说：“能感染修士吗？”

奇怪地扫了她一样，温孤言回：“不能。”

现在调查出的两种都不是原书里爆发的疫毒，那毒发作极快，化神以下修士都有中招的可能。布包和毒虫都是障眼法？魔修打算怎么投放疫毒？

手指下意识绞在一起，苏遥夜绞尽脑汁思考其中牵扯，拧绞在一起的手指发出咔吧的声响，她自己却毫无察觉。

皱了皱眉，温孤言上前想拉开她的手，然而指尖刚触碰到苏遥夜的皮肤，她就像被针刺到般跳开。

顿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他道：“你不必太过忧心，各大宗门世家的高手现在照水城，就算他们心不齐，但有了防备，魔修的计划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见苏遥夜没反应，温孤言又走近一步。

“还是你在担心照水城内的百姓。”他用了肯定的语气。

这次的事最后肯定避免不了一番打斗，战场被划定在凡人城池的那一刻，就注定避免不了照水城人的死伤。

沉默许久，苏遥夜轻声说：“为什么？”

为什么修士的斗争总是牵连到凡人？不是自称仙凡有别吗，不是要远离凡尘吗？

怎么但凡有点事，死伤最多的都是凡人？

平安镇死去的孩子是因为魔修要抓一批生辰八字符合的女子，鹭州城一事是因为魔修需要五庇神的神力和死去姑娘的怨气……照水城这次更是要把争斗摆到明面上来。

而魔修做这些事的目的，是为了对付修仙界。

凡人，这些无力的血肉之躯永远只是正魔对抗中的背景板和耗材。

轻叹一声，温孤言将手放到苏遥夜面前，掌心的油纸上躺着几块糖霜，是在储物法宝里翻了许久才翻到的。

他还是不太会哄人，只是有次巡逻时，无意间听见女弟子说，不高兴时吃点甜的心情会好很多。

这几块糖霜是他不知什么时候买的，一直放在储物法宝，不用担心变质的问题。

苏遥夜捡了块含在嘴里，看向温孤言的目光有些复杂。

“这是没法避免的事，”温孤言耐心回答苏遥夜的问题，“修仙界也好，黑渊也好，他们自诩九天高悬，但一直处于凡人视野中，争夺占据着凡间的声望和资源。他们要争夺的除了修炼资源，也还有这些。”

甚至凡人有时也是一种修炼资源，端看怎么用罢了。

“没办法吗？”苏遥夜喃喃问道。

“至少现在是的。”温孤言道，“哪怕是掌门师伯立刻出关镇守照水城，也阻止不了。”

魔修的计划势在必行。

此时苏遥夜耳边又浮现雪眠问的那句话——

你觉得现在的修仙界已经没救了吗？

有救吗？

她又忍不住开始绞手指。

“这样对手不好，”温孤言制止道，“连天下第一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把自己的手指绞断了也不会有用。”

“你现在只是个参加仙门大比的普通弟子，不要给自己太多压力。提前把自己压倒的话，那些未来还等着你去救的凡人怎么办呢？”

不会再有这样一个奇怪的修士牵挂他们的生死，试图改变他们的命运。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糖。”苏遥夜放开手，忍不住摩挲起腰间的万象星轨。

一个时辰后，因魔修袭击聚集起来的各家长老吵了许久，最终只讨论出一个结果——组织人手日夜巡逻，加强大比期间对魔修的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