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人进来就看到这样一幕,不由好笑道:“你们在做什么?”
转头看见送药人,苏遥夜语气诧异:“温孤言,怎么是你来送药?”
“关心师妹。”温孤言甩出这个万能理由。
看到温孤言,苏遥夜就忍不住尴尬。
斩杀五毒神时,风玄的剑意虽然有所收敛,但掀起的狂风席还是卷了整座城。
那会苏遥夜和温孤言站的太近了,两个人的头发随风飘扬,在半空亲密接触,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了无数个死结。
风停后,头皮上的隐痛还消退,苏遥夜心中沉重地推开温孤言,刚走了没两步,就被打结的头发扯回去了。
本来就受了摧残的头皮顿时更痛了,她只能苦哈哈地回去,用灵力解头发。
“熬了许久的药,趁热喝吧。”温孤言将托盘放下。
上面放着两碗药,只是看着黑漆漆的药汁就叫人口舌生津。
端起药碗小心嗅了下,苏遥夜表情有些扭曲。
她妈妈以前喝过好久的中药调理身体,苏遥夜有次好奇喝了口放凉的药,险些苦掉半个舌头。
而面前这碗闻着可比她妈妈以前喝过的劲大。
药碗几次凑到嘴边,苏遥夜都不舍得对自己下这个狠手。
直到温孤言看不下去,拍了下她的脑袋。
“你至于吗?”他说,“药再苦能比受伤更难受?”
“为什么不能搓成药丸呢?”苏遥夜抱怨着,伸出舌头小猫喝水似地舔了下药,苦味直冲天灵盖。
浑身一激灵,她瞬间感觉整条舌头都不能要了。
盯着黑黢黢的药面,苏遥夜龇牙咧嘴。
“你这样喝,喝到猴年马月也好不了。”温孤言无奈,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一袋子蜜饯,放到苏遥夜面前。
“巡逻路上顺手买的。”温孤言道,“你们喝完药可以散散嘴里的苦味。”
一边的雪眠歪了下头,只觉得手上的药味道怪怪的。
捏着鼻子把药一口闷了,苏遥夜表情狰狞地去摸蜜饯。
“药底别剩。”温孤言指尖点了下药碗边缘。
从鼻腔里“哼”了声,苏遥夜狠狠地咬着蜜饯。等把蜜饯咽下去,她才又伸手去端药碗,带着赴死的悲壮将那点药底喝完了。
“呜。”苏遥夜要被苦得吐白沫了。
都修仙辟谷了怎么还有受五味之苦?虽然她平时也经常嘴馋享五味之福就是了。
“张嘴。”温孤言拈了块蜜饯递到苏遥夜嘴边。
被苦懵了的苏遥夜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对劲,直接就张嘴将蜜饯叼过来了。
牙齿咬开枣肉,甜味将苦味冲淡的瞬间,她与温孤言视线对上,终于反应过来。
收回手,温孤言道:“怎么了?”
你不觉觉得你刚才的动作自然过头了吗?
话在嘴边转了圈,和蜜饯一起被苏遥夜吞回去。
觉察出两人间不对劲的氛围,雪眠滴溜溜转着眼珠子。
见她这么怕苦,温孤言把剩下的蜜饯都留给了苏遥夜,毕竟后面还要喝好几天的药。
虽然蜜饯本来就是给苏遥夜买的,但温孤言还是做出一副便宜你的样子。
撑着下巴,苏遥夜静静地看他装。
“城里现在如何了?”超亮但没有存在感的雪眠问。
“疫病已经得到控制,医修们正在改进药方,好治疗凡人。”温孤言道,“毁掉的屋舍也在仙门百家的帮助下重建,官府幸存的人正在清点死亡人数。”
预计死了有一半的凡人吧,修士折损比例要低很多,三成左右,基本都是死在魔修手下。
然而能来参加仙门大比的都是被重点培养的弟子,三成已经足够让仙门百家心痛了。
苏遥夜问:“之后照水城会如何?”
“那是西宸国朝廷的事了,”温孤言道,“后续应当会从其他地方移些人过来。”
毕竟照水城的地理位置还是很重要的,西宸国不会轻易放弃。且风玄那剑荡清了照水城的瘴气,起码两百年内不会再起,后续应当会繁荣一阵子。
点了点头,苏遥夜道:“也不知这次的事,算仙门连累照水城还是照水城连累仙门。”
这实在是笔糊涂账,魔修布局两百年,目的就是要收割西宸国人的血肉和带走五毒神,仙门大比只是正好在这个时间里,给魔修提供了最合适的理由。没有仙门大比,这事还是会发生,不在照水城也在其他城池。
可也确实是因为仙门大比定在照水城,魔修才闻着味追过来的。
想不明白,苏遥夜干脆不想了。
反正这样的糊涂账在修仙界多的是,真一笔笔算清楚的话,算到她灭了整个修仙界也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