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师妹,理理我呗,好歹我们在城里一起战斗过。”
在城中风寻月与苏遥夜分开后,独自斩杀了魔修五六人,就在她去寻下一人时,“正好”撞上晏灯疏。
本来不想搭理的,可晏灯疏死缠烂打跟在后面,要和她组队行动,还腆着脸皮说自己害怕,求风寻月收留。
他各种示弱卖乖,软磨硬泡终于磨得风寻月松口。
二人在照水城里一路同行,联手御敌,勉强有了点战友情。
晏灯疏也总算有了单独邀请风寻月一同品茶的资格。
“因为要帮二师叔处理事务,我都没有好好养伤。”晏灯疏面色适时一白,“近日五脏六腑还是有些隐痛。”
他发现风寻月其实挺吃自己示弱卖惨这一招,前提是她没有在生气。
轻抽了口冷气,对面的冰山美人终于抬眼望过来,晏灯疏满心希冀能从她口中听到几句关心之语。
“痛就找医修,”风寻月语气平淡,“或者我帮你叫?”
“……”怎么突然冰山变木头了。
瞥见晏灯疏青青红红的脸色,风寻月轻笑了下。像是春风漫卷,冰山骤然融化,溪水淙淙流过冰面,天地骤然失色。
面颊飞上一抹红云,晏灯疏被这一笑带走了三魂七魄。
“你老早好了,省省力气,少在我这里装可怜。”风寻月施施然道,“之前不还担心我嫌弃你弱吗,怎么这会又不担心了。”
“反正大比上都已经输给你了,弱的映象是改不掉了。”晏灯疏说,“倒不如凭着这个多拉点好感。”
只要能亲近风寻月就好了。
“所以,师妹,”晏灯疏撑着下巴笑,“你觉得我现在这样的,如何呢?可有激起你的怜爱?”
半趴在桌子上,晏灯疏做出仰视风寻月的姿态。他也不知是让哪家孤魂野鬼夺舍,俨然已经从清贵公子变成了只摇尾巴的狐狸精。
没有回答,风寻月只是一味喝茶。
其实她确实蛮吃这种的,实力同自己相近,又会撒娇示弱。
作为杀手组织曾经的“暴君”,风寻月性格强势,掌控欲和自尊心极强。
她不允许自己示弱,口味又偏向那些软弱好掌控一些的人,而她的骄傲不允许她找个比自己弱太多的人,偏偏强者大多也有同样的骄傲。
所以对于找道侣什么的,风寻月并不强求,能找到挺好,找不到也没什么损失。
而晏灯疏在追人的错误路上狂奔多年,终于找到正确的道路,瞄见了遥不可及的曙光。
可还不等他激动,风寻月忽然想起什么。
“闻天死了,还有那些弟子,按往常的规矩下葬吗?”她问。
出任务时,死人是常态。运气好留下尸体的,就安葬在凤梧山专门划出来的坟地。
运气不好的,就只能落下块刻了字的墓碑。
晏灯疏回:“不,师尊说要好好给他们举行一场葬礼。”
除了对门下弟子的关心,也是凤梧山对此事的表态。
垂下眼睫,风寻月支着下巴出神。
对于闻天,她映象最深的还是入门不久时,那个没有自知之明,不知死活地来纠缠自己的贵族子弟。
宝宸鸟那件事后,他就没怎能来寻自己了,只是偶尔会从苏遥夜她们那里听到有关闻天的改变。
没有想到这次再听到会是他的死讯,听苏遥夜的描述,还是为救一个凡人孩子死的。
到底曾经是与自己有过牵扯的人,风寻月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人真的很容易死啊。”
而且修仙界的死亡方式还那么多样,跟开盲盒似的,每次都是不同的惊喜。
风寻月面无表情地想。
边上的同门论道论到激烈处,险些动起手来,桌上的圆形摆件被推到地上,滚了老远。
“咕噜咕噜。”
圆滑的鹅卵石顺着坡滚下去,停在河堤边的路面上。
坡上的大柳树下,九岁的苏遥夜拉着岳远晴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
“你拍一,我拍一,一个小孩穿花衣;你拍二,我拍二,两个小孩梳小辫(1)……”
小孩清脆的童音被风扬起,像泛黄的旧相片,飘飘摇摇载着童年飞过了时空。它从记忆的海浪中翻涌而出,陈横在沙滩上,完整而破碎。
响彻房间的敲门声惊醒了苏遥夜的梦,她猛地从床上坐起,不知不觉中冷汗遍布全身。
敲门声越来越重,彰显着来人的担忧与急切。
苏遥夜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她定了定神,缓过来后才起身去开门。
“你没事吧?”敲门的正是温孤言,“我敲了好久的门你都没开,雁影镜也没反应。”
“不好意思,刚才在睡觉。”苏遥夜道。
上下打量苏遥夜一番,温孤言对这个说法存疑。
修士五感灵敏,只是普通睡觉做梦的话,不可能这么久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