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来是个艳阳天,但风玄觉得这样的日子,天应该阴沉些,便施法术召来云雾,挡住太阳。
苏遥夜抬眼,扫过面前一座座矗立的、无言的墓碑。
每一年,这里的墓碑都会增加,将死去之人的人生凝缩后静置在这里。从今往后,人间的月缺月圆、花谢花开都与他们没有关系了。
其中好些人,都是苏遥夜曾经打过交道的。
也许有天,她还来不及回家,就死在了青云大陆上,在凤梧山上也会有她的一座墓碑。
五十七座墓碑竖起,代表着凤梧山与魔修间的血债又多添了一笔。
“风澈,你在难过吗?”云萝歪头贴向苏遥夜的方向。
“嗯。”人都是会死的,参加葬礼,总难免物伤其类。
看着那些墓碑,云萝却生不出类似的心境,从照水城回来,她意识到自己好像哪里开始不对劲了。
人群散去时,天上很应景地下起了霏微细雨。
晏灯疏追上要离开的风寻月,送了她一只锦盒,里面放着颗能提升修为的灵果。
对于风寻月来说,这灵果可比首饰什么的有吸引力多了。
“过两天山下城镇过节日,我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晏灯疏笑问。
他站在低处,琉璃色的眼瞳中映满风寻月的影子,像是全世界中只能装下这个人的身影。
思量片刻,风寻月同意了。
“那两日后见。”晏灯疏眼尾微弯,勾出春华无边。
追求了那么久,终于得到些许回应,他离开的背影显得格外轻快。
不远处等着的温孤言,看见他这春风得意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啧”了声。
感受到好兄弟不耐烦的气息,晏灯疏得意地晃了晃身后的大尾巴。
“谨渊啊,你说你,认识颜师妹比我认识风师妹还早,更别说你们间还有救命之恩和十长老的预言了,怎么进度这么慢呢?”
“你想死吗?”温孤言一脚踹向他的膝弯。
晏灯疏连忙躲了开去,不知死活地继续拿温孤言开涮。
“别生气啊,身为一个慈父我很关心你的感情进展啊,要不要爹帮你出出主意?”
“再说一句话,我让你变糍粑。”温孤言语气平和,但额角跳动的青筋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
见好就收,晏灯疏不再戳兄弟的伤心事,开始思索两天后穿什么衣服好,昂首挺胸的样子像只开屏成功的骄傲大孔雀。
衬得他边上无数次开屏被拒的某人越发暗淡起来。
回到执事堂,晏灯疏看着温孤言一回来就埋首案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纯白的良心终于又从被莫大惊喜染的五颜六色的湖中浮了上来。
“你们间到底怎么回事?”晏灯疏道,“旁观者清,你老一个人闷头走,难免陷入死胡同,说出来我给你分析分析?”
撩起眼皮扫他一眼,温孤言似乎在思考他这人的可靠程度。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半晌后,他才开口,“她应当是明白我心意的,对我也没有厌恶之类的情绪,但就是一直在疏远逃避。”
一旦温孤言有要表明心意的迹象,苏遥夜不是转移话题就是不接茬,无言地拉开距离。
她想将两人的关系停在现在的状态,让那层窗户纸就这样像琥珀一样静止下去,哪怕被埋藏也好过摔碎,抖出里面包裹的东西。
温孤言觉得很奇怪,以苏遥夜的性格,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不应该是这样模糊逃避的态度才对。
是什么导致了她这种态度?
听完温孤言的描述,晏灯疏陷入沉思。
“是挺奇怪,你又不像我把人得罪狠了,以颜师妹的性格也不该是这样的态度。”晏灯疏道,“这些年里你该做的都做了,她却始终是这样若即若离的……”
听着晏灯疏和自己差不离的分析,温孤言也陷入沉思。
“依我看,你要不直接和她把窗户纸挑破吧。”晏灯疏提议,“想知道为什么,就要打破现在这个僵局。”
温孤言皱眉。
“挑破了,她大概率不会接受你,但说不定能看清更多的东西,不挑破,你们就一直这么下去,继续玩师兄师妹的游戏,你自己看着选。”
说实话他的选择并不多,放弃,继续上前戳破窗户纸或者呆在原地。
“反正就算她拒绝了,你们也还在一个门派啊,”晏灯疏又道,“大不了不要脸多缠一缠嘛,有句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你看寻月不也被我缠得松了口吗。”
胸膛微微起伏,温孤言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