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替兄长向你赔罪了,”他说,“兄长与人玩笑没有把握好分寸,温孤少主损失的那些钱在下可以代为赔偿。”
此人说话文质彬彬,举止谦恭,看着倒是君子模样。
风寻月视线在他脸上转了圈,转向苏遥夜。
摇摇头,苏遥夜表示不认识这人。
“你是?”温孤言皱眉问。
“在下颜家少家主,颜星。”
刚听他报完身份,苏遥夜眉头就是一跳。
颜家少主?那不就是她未来要救治的任务目标吗?
难怪和颜灵的脸那么像了,同一个爹,替身的娘,不像才怪。
为了避免任务对象被提前送走的悲剧,苏遥夜帮着做和事佬。
挑事的颜晨被刚才那一下吓得不敢吭声了,温孤言冷冷瞥他一眼,收起了手上的匕首。
最后他也没要颜星的赔偿,两拨人虚情假意地寒暄几句后就各走各路了。
回山路上,苏遥夜一直在想那个颜星的事。
解毒丹她已经托了人去炼制,接下来只需要等颜星中毒就行了。
很快她就可以把颜灵生母的尸身从颜家祖坟里迁出来了。
“风澈,你很在意那个颜星吗?”刚才一直没说话的云萝问。
“他我以后有大用。”苏遥夜说。
回到凤梧山,众人各回各屋,但晏灯疏不放心温孤言的心魔,追在他后面念了好几遍清心咒。本来温孤言还能忍忍,他这一年经差点把温孤言念走火入魔了。
把某尽帮倒忙的损友赶走后,温孤言将拍下来的刀鞘放在桌子上,垂眼盯了片刻,没急着研究,而是转身去打坐。
苏遥夜他们的叮嘱,温孤言多多少少还是听进去了,并没有在自己心境不稳的时候,去作死探究自己上一世的事。
在口中含了几颗清心凝神的丹药,他摒除杂念,已有碎裂之兆的识海在外力牵引下缓缓弥合。
树上新生的嫩叶烟雾般缭绕在树梢,远山随长空没入晨曦之中。
灵力运行完最后一个周天,苏遥夜睁开眼,修为又上了一层楼。
昨天她忘记关窗,海棠花在窗下铺开梦幻的色彩。
起身将海棠花扫起来,苏遥夜将花瓣弄干净,放进准备好的热水中。
修炼完泡点花瓣澡也是不错的放松方式。
配着灵花释放的香气和小彩鸟的歌唱,简直是种享受。
浴桶内的水随着苏遥夜的动作起伏,海棠花瓣随之漂流。
头靠在浴桶边缘,她闲下来的脑袋里不由回想起昨日的一幕幕。
不知道温孤言现在怎么样了。
昨天他与颜晨对峙时的状态真的很不对劲,那突如其来的一刀,苏遥夜觉得他本来就是奔着取颜晨性命去的,只是半途收力了。
如果不是她和晏灯疏拦住,他随时都会失控的样子。
是因为那把刀鞘吗……
有些犹豫要不要去看温孤言,苏遥夜在浴桶里往下滑了滑,水淹到了她的下巴。
说起来,昨天温孤言拿刀指着颜晨的样子真的好帅。
危险又吸引人。
曾经苏遥夜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温孤言,但昨天那一幕给了她答案。
在太平盛世长大的人,心里总是会向往那些危险的、征服的、野性难驯的东西。
她不喜欢这个世界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但在现代长大的她又不受控制地对其中的野蛮、强大、没有约束产生一丝憧憬。
温孤言作为穿越过来她第一个接触到的青云大陆人,这丝憧憬也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后续加深对青云大陆的了解后,苏遥夜这丝憧憬却没有断掉,因为投射的对象,温孤言,他的危险在苏遥夜可接受的范围内。
那些危险不会对着苏遥夜,也没有违背她的良心道德。
在安全的范围内徘徊,并可以收放自如的野性也让人欲罢不能。
可惜他们不是在现代遇到,不对,现代也遇不到他那样的。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啊。
舀水拍在脸上,花瓣和热水一起拍红了她的脸。
还是去看看吧,苏遥夜想,不然放心不下。
温孤言平时也挺关心她的,礼尚往来,而且师妹关心师兄是很正常的事。
说服自己后,她伸手去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