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觉不亚于高中时天天打闹互嘴的同桌,某天突然告诉苏遥夜,她就是几年前轰动全球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关键是顺着她给出的线索还真有这种可能性。
将到嘴边的脏话咽回去,苏遥夜忍不住问温孤言,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应该是开玩笑的吧?不然温孤言怎么会在原书里毫无存在感。
不对,这样的话,反倒可是说明两人初次遇见那会,温孤言那场莫名其妙的高烧了,如果不是苏遥夜的话,哪怕他没有被温孤容找到,最后也是死路一条。
那她这是救了魔神转世?以后会不会变回去?
现在已经有了一个魔神转世,那原书里的大BOSS第二任魔神还会出来吗?出来会岂不是变成两个魔神一起祸世,那她可真是千古罪人。
不过也可能他们先内斗,决出一个终极魔神来。
就在苏遥夜胡思乱想的间隙,温孤言揉了揉额角,顺势挡住唇边自嘲的笑。
怎么就把这个说出来了。
大概是被晏灯疏影响了,只想着示弱拉进距离,嘴上都没把门。
事实上,这完全是温孤言自己情之所至,下意识想刨开自己给心上人看,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
随意甩锅的温孤言完全没有自觉,伸长手臂揉了把苏遥夜的脑袋。
“现在只是猜测而已,还不确定。”他说,“兴许只是我想多了,毕竟历史上的恶人那么多,不能偏偏就是那个最恶的吧。”
又或许,是心魔有意诱导他往魔神的方向想。
而苏遥夜完全没听进去温孤言的话,她的注意力全在另一件确实发生的事上。
“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只手刚拿过削好的果子,洗过吗?”苏遥夜幽幽地问。
“……”温孤言只是笑,并且收回了手,被果汁粘起的头发给出了答案。
“温孤言!”苏遥夜暴起。
流月感知到主人的情绪,从袖中飞出,直扑向面前笑得乐不可支的某人。
一阵玩闹的打斗后,温孤言放弃抵抗地被苏遥夜绑了起来。
“消气没?”他躺着说。
流月把他绑成了一只蚕蛹,只留出个脑袋。
“消了。”苏遥夜一抖手腕,将流月收回来。
往自己头上施过净尘术,她哼哼着再有下次就把温孤言吊起来抽。
从地上起来,温孤言也给自己弄了个净尘术。
抬头看了眼天色,苏遥夜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呆得太久了,同温孤言告辞。
刚把秘密说漏嘴的温孤言吸取了教训,没有多留,将人送出了院子。
两人来到山阶处,阳光耀眼,斑斑树影层层叠叠铺在路上。
“关于心魔的事,我还有点想说,”苏遥夜看着温孤言,“不管你前世是谁,我认识的都是温孤言。”
“只有温孤言。”
说完这两句,苏遥夜转身几步跃下石阶。
风掠起她弟子服的衣摆,凤纹灼灼在半空燃烧,一路点燃心尖浑浊的血,滚烫的温度被心脏泵出,流窜到四肢。
温孤言不受控制地抬起手,破格抓住了苏遥夜的手腕。
“?!”苏遥夜蓦然回首,枝叶间漏下的星点阳光划过她澄明的眼睛,绽放的光彩比这世间任何宝物都要美丽。
“我……”温孤言要说的话卡在嘴边,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现在是合适的时机吗?
握着自己手腕的掌心烫得能捂出汗,苏遥夜眨巴着眼睛,有些慌。
靠,他不会是想表白吧?果然这趟她就不该来。
等会怎么拒绝能对他打击小点呢?希望别直接刺激到他心魔爆发吧,万一真是魔神转世,那整个凤梧山要跟她一起凉凉了。
说你是个好人行吗,青云大陆应该还不流行发好人卡吧?
要不加个倍,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电光火石间,苏遥夜发挥编高考作文的功力,打好了一篇感情丰富、结构严密、论据严谨的拒绝文稿。
然而不等她开口,温孤言就松开了手。
“抱歉。”温孤言冲苏遥夜浅浅一笑,所有温度似乎在一瞬间冷却,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歪了下头,苏遥夜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松了口气,顺着石阶下山。
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再等等。
温孤言余光向后瞥去。
风声与虫鸣的交错间,他又想起那段回忆里魔兽问的问题。
——你在找什么?
结合后来自己的回答,这一瞬间,温孤言终于明白前往妖兽秘境前,风爻说的预言是何意。
他要找的花,要追寻的答案,好似都有了眉目。
而那个前世的自己厌恶的到底是有毒的花,还是将所有花都染上毒的土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