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进行一通她想不开要自尽,她也要自尽的折腾后,众人转头看着那些孩子,神色复杂。
这还是头次送攫猿的孩子一起下山。
这些孩子长大就会转变为攫猿,以前为了斩草除根,每次清剿过后,他们也会被带走。
在攫猿血脉显露前,他们都还算是人,因此为避免沾上不必要的因果,至少会让他们活到成年。
后来有大能研究出了抑制去除他们妖兽血脉的法术,于是后面的孩子都可以活下来了。
只是不是所有姑娘都能接受这些被迫生下的孩子,有的姑娘情绪稳定下来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杀了自己生下的孽种。
众修士没有立场干预,其他不忍心的姑娘犹豫地劝着。
还有怀着孕的,接二连三的刺激和惊吓后,小产了,一旁的女修着急忙慌地喊医修。
现场乱哄哄的,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昭阳和莹莹道过别,跟苏遥夜走了。
以为苏遥夜是要送自己回去,昭阳犹豫再三,还是开口说:“仙君,能不能晚些回去,我还有个人想见。”
“我想我应该知道你要见的是谁,”苏遥夜说,“现在就是要带你去找她。”
“?”昭阳疑惑地眨眨眼。
不等她开口细问,重重树影之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朝这个方向跑来。
“兰春姑姑……”昭阳眼圈又红了。
这些天来遭受的委屈顿时浮现在眼前,她像是个孩子般伸出手,希望得到一个拥抱。
她很快如愿了,兰春踉跄着跑到面前,颤抖着将她抱紧,每一次呼吸好像都在拿刀刮着脏腑,叫这个多了许多白发的女人痛不欲生。
“公主,幸好、幸好你还活着。”兰春哭得喘不上来气,“都是奴婢的错,如果不是奴婢的话,你怎会经历这种事……”
“不,是我任性。”昭阳将脸埋在兰春肩膀上,不顾仪态地嚎啕大哭。
苏遥夜躲到一边,将空间留给好不容易重逢的两人。
灵敏的五感让她即使离远了,也能听见她们痛彻心扉的哭声。
长叹一声,苏遥夜靠着树干,望着头顶交错的树枝树叶。
她也有点想妈妈了,也不知道妈妈现在好不好……
不管心里再怎么同情她们,时间也到极限了,苏遥夜走到互诉衷肠的两人身边。
“公主,我们该走了。”她不忍地说。
“奴婢和你一起回去!”兰春急忙说。
“不,”昭阳摇头,“我一人回去就行,父皇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可姑姑你肯定会死。”
“奴婢不怕。”兰春拉着昭阳的手,哀求地看着她。
“姑姑希望我开心,所以带我出逃,我也希望姑姑能活着。”昭阳缓慢而坚定地抽出自己的手。
“你对我来说就像母亲一样,我怎么能带你回去送死呢。”
“公主……”兰春怔怔地望着昭阳。
“姑姑,保重。”昭阳冲她一笑,露出唇角的梨涡。
树林间,横斜的树枝交错,织就一张灰色的网,密密地将天光挡住。脚步落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昭阳更在苏遥夜身后,感受到身后蛛丝一样微弱缠绕的视线,她忍不住回了头。
十步外,兰春痴痴地望着这边,忍不住向前追出几步。
几乎每走几步,昭阳就要回一次头,而兰春再未向前追出。
两人都心知肚明,此一别便是永别,看一眼少一眼。
她们痴痴地,舍不得浪费每一眼,想将对方的身影永远镌刻在心中。
终于,这次回头,昭阳再也看不见兰春了。她闭了闭眼,用力转回头,专心跟着苏遥夜离开。
刚才的氛围弄得苏遥夜也很不好受,她脚步十分急切,想甩掉那种进山后就一直如影随形的悲伤。
很快她就到了约定的地点。
找到昭阳后,苏遥夜就联系了自己师尊。风岚通知东苍皇帝派来的官员,让他带人进山接人。
远远地看见苏遥夜带人走来,那官员激动地迎上去,眼睛中泛起了泪花,为自己保住的脑袋和九族。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官员和身后的侍卫在昭阳面前跪下。
昭阳垂眼看着他们,只觉得恍如隔世。
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昭阳开口让官员平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