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温孤言忽然回神,“我刚刚怎么了?”
“和你说着话呢,突然就没发应了,吓我一跳。”苏遥夜说,“话说你这么困的吗,睁着眼就睡过去了?”
“或许吧。”温孤言揉着额角,含糊其辞。
方才听苏遥夜说话时,他心脏突然猛地跳了下,随后意识就被人狠狠一扯,跌进了湍急的漩涡,头脚颠倒一阵天旋地转。
再恢复意识时,就是被苏遥夜推醒的。
温孤言闭目,开始探查自己的经脉丹田。
那股力量又变强了,现在的他应该有大乘期巅峰修士的实力,只是那股力量和他原来的修为已经开始融合了。
等完全融合后,应该还会变强。
觉察这点后,温孤言扯了下嘴角。
看来除去魔兽,还有一个熟人正在复苏。
那就看看这些八十万年前的老古董,能经得起他几刀吧。
坐在对面的苏遥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低头将手里热腾腾的肉饼吃干净。
距离他们进入北玄国已过十日,为避免暴露没法全速前进,偶尔还要被北境国内的动荡拖住脚步,这十天过去,他们才穿过三分之一的北玄国国土。
北玄国地广人稀,一半国土都是不宜耕作的戈壁和高原,民风彪悍,多战争纷乱。不论北玄国国民还是宗门修士,都习惯用武力解决问题。
这会刚好有两个宗门为争夺新发现的一条灵石矿脉起了争执,他们的战场就在苏遥夜几人的必经之路上,想通过就要先想办法弄到通行令。
“通行令拿定了。”风寻月和晏灯疏带着通行令回来后,没多久去联系内应的风玄也回来了。
“诡渊宗的献祭仪式会在三月廿五举行,”风玄告知几人最新的消息,“这段时间黑渊魔修的防守是之前的几倍,混进去的机会难找。”
“师尊,这种关头就别掉我们胃口了。”不等其他人着急,熟知风玄尿性的晏灯疏就掀了他的底裤。
“那个混进去的机会在什么时候?”
风玄道:“三月初三的时候,黑渊会有场拍卖盛会。二月廿七、八的时候,会有两艘装载宝物的运输船从九剑江驶入黑渊。内应会在船上接应我们,我们藏在船上进去。”
所以他们最迟要在二月廿八的时候感到九剑江,苏遥夜算算时间,发现时间十分紧迫,便起身结账准备上路。
“黑渊里居然还有拍卖会?”出城路上,苏遥夜奇怪道。
“当然,里面还有与仙市对应的魔市。”温孤言回道,“黑渊里都是修士,底层修士需要一个高卖手上宝物的场所,商家要赚钱,有钱有权的修士需要买些可能用不上的装饰物,所以拍卖会应运而生。”
不过黑渊里面种不出什么灵药,也没有秘境法宝什么的,所以他们只能从外面弄来。
为打击魔修,修仙界经常派人堵截魔修的运输船,然而再怎么严防死守,也没法完全截断。
除去北玄国边境广阔外,还有不少巡逻监察的修士收了魔修的好处,故意视而不见。
一行人拿通行令出了城,还没走多久,就看见远处天空下饺子一样往下落的修士雨。
五颜六色的灵光在天穹炸开,几乎要盖过天边的太阳,轰隆轰隆的声响跟过年一样热闹。
“他们打得好激烈哦。”苏遥夜将手掌搭在额头上做了个小棚子。
风寻月也抬头看了眼那些几乎把人脑袋打成狗脑袋的修士,想到他们要去黑渊阻止魔修的阴谋还要偷偷摸摸,他们在这里为条矿脉光明正大自己打自己,便开口讽刺了几句。
“没办法,北玄国特色。”晏灯疏说,“以前四大国格局没有形成时,北边是打得最厉害的,一百年能换十个朝代。”
打眼一扫,半空落下的不少修士都已经失去生息,苏遥夜眉头紧锁。
“就没人能管一管吗,”她说,“这样打下去就算拿到矿脉,也是两败俱伤。”
“管不了,这是宗门内务。”温孤言摇头,“最多只能劝,但这种事时有发生,根本劝不过来。”
好家伙,本国内政他国不得干预是吧。
苏遥夜暗自腹诽,果然还是要统一。
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在二月廿七那天赶到约定的接头地点。
越是靠近黑渊,周围越是荒芜,目之所及,寻不到一点绿色。赤红的太阳挂在西边天空,金红的天空,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山峦土地,看得人眼疼。
远处起伏的山峦浸染在夕阳余晖中,凝成粗狂的剪影。
附近有座废弃的驿站,苏遥夜等人在驿站里,等待来接头的人。
尖锐的风卷着砂砾打在墙上,发出落雨般的声响。
苏遥夜从破败的墙体看向远处,天穹像一只橘黄的瓷碗,倒扣在空旷的大地上。
这一路走来,苏遥夜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见过人烟了,就像闯进什么生命禁地一样。
啃着灵果,她趴着墙壁的破口处,目送太阳落山。
这个时候,从小背古诗的用处就发挥出来,那些波澜壮阔的诗句具象化在眼前,她好似透过这一角窥见凝固在纸页上的时间。
也就在这时,太阳完全落山,夜色从荒野尽头攀爬向上,有一人和夜色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