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一寸寸地暗下去,黑暗追着她们的脚步,在山洞里腾挪翻转。
又一颗夜明珠碎在自己的剑气下,祝无由看着被自己毁得面目全非的山洞,握剑的手微微一抖。
这里是她在被带去诡渊宗前发现的宝藏,环境又潮湿又偏远,但胜在宽阔,而且没有主人。
不会有人在她们休息吃饭时来驱赶她们离开,也不会有人察觉被骗,回来找她们算账。
只是她还来不及和姐姐分享,就被一起带回了诡渊宗。
后来从凤梧山回来,祝无由又将这里收拾一番,在四周镶上夜明珠,想过有空带祝疏桐来看。
结果发现了魏长空的算计,又错失了机会。
现在又被自己亲手毁成这样……
大概就是没缘分吧。
伤口再度发作,不等祝无由变招防守,流月便如长蛇一般蹿到面前,重重击在她的胸口。
祝无由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满是剑痕的山壁上,生生砸出一个大坑。
崩落的碎石打在她的头上、肩上,腥甜的血涌到喉间,又被她死命咽回去。
绷直的流月直射向祝无由的喉咙,她抬起手,长绫与剑刃相撞。
转腕一荡,灵光暴涨,长剑一声长鸣,将缠上来的银绫逼退。
半跪在地上,祝无由眼前有些发黑。
身后是不断落下的碎石,其中比较大块的打到身上,还有些疼。
破空声在碎石坠落的间隙中响起,祝无由刚要提剑去挡,一股骤然的拉力从剑的另一端袭来——
不知何时,另一条银绫绕到她身侧,卷住了她的剑。
只迟了这么一下,流月的真身就缠上了祝无由的脖子,随后迅速收紧。
祝无由上半身被冲击地重新撞上山壁,死亡的阴影兜头浇下,颈骨不堪重负的闷响从脑中格外清晰。
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祝无由一时不知该做什么表情。
应该扮可怜博取同情,还是怎样?
有点纠结……
对了,不是说濒死的人,会看到过去的人生吗?怎么她没有呢?还是骗人的?
意识到自己看不到姐姐的幻象了,祝无由茫然地眨眨眼。
在颈骨彻底碎裂的前一刻,祝无由在朦胧的光里露出个笑。
因为面对的是凤梧山中人,所以她还是下意识用了关联最大的那张皮。
“咔嚓”一声后,祝无由的身体软了下去。
苏遥夜闭了闭眼,喘着粗气跪倒在地,颤着手点了传讯符,由于此刻脑内翻江倒海,她并不确定自己发给了四人中的哪一个。
呼吸平复下来后,她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忽地笑了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
“唔”了一声后,苏遥夜忍不住弯腰吐出一大口血。
她杀了祝无由,也算替采萧和云萝报了仇,可除去人刚死时,松的那一口气外,再没有其他感受。
总有人说复仇过后是更大的空虚,为什么?
因为你打破自己的底线,将自己变成一个杀人犯后,你所能得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也只是一具尸体。
代表你的报复完成,然后呢?
即使将凶手碎尸万段,也什么都没有办法挽回。
报仇的人想要的不是尸体和血,而是那个失去的人。
可是死去的人不会回来,犯下的错误也无法挽回。
你将自己杀死,将凶手杀死,也于事无补。
你愧疚至极,你无能为力……
——云师妹她还在等你。
——我在儿童乐园这边,你能来一下吗?
“呜哇!”苏遥夜又是一大口血吐出来。
她抬手覆在脸上,眼泪从指缝中流下,融到吐出的血中。
血一样的颜色在苏遥夜的眼中肆意生长,她的神情似哭似笑。
“死去的人不会回来……”苏遥夜呢喃着,又回想起杨振执行死刑那天,她缩在房间里,一张张翻看着和岳远晴的合照。
最后她又自虐一般点开qq,查看岳远晴发给自己的最后一条消息。
“哈哈哈!”癫狂地笑了几声,苏遥夜仰起头,脖颈处的皮肤绷到极限。
红色彻底占据了苏遥夜整个眼眶,她浑身脱离,倒在地上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