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白璧城还只是个小镇子,星璃每日最大的烦恼是父母逼她嫁人。
她不想嫁人,她想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她想飞天遁地,她成为一个修士。
于是她收拾行李,离开家,离开镇子,也离开了那片山坡的杜鹃花。
在白璧城建起后,星璃曾回去过一次。
她的父母死了,兄弟姐妹倒是还有后人呆在白璧城里的,但她没去相认。
杜鹃花也没有了。
“静山找了片和星璃口中差不多的山坡,买下来后在上面种满了杜鹃花。”风岚笑着说。
“师尊和元副盟主都有心了,”苏遥夜说,“能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娘泉下有知,一定很高兴的。”
风岚将挑好的衣裳收进储物法宝中,里面的东西都是买给星璃的。
人下葬总得有点陪葬品什么的,原先星璃墓里有不少,但苏遥夜嫌晦气没碰。
现在风岚就是在准备这些,她不拘泥于法宝金银什么的,储物法宝里什么零零碎碎的都有,都是星璃曾经喜欢的。
后半生的星璃过得很不快乐,所以风岚尽可能地收集她前半生与快乐回忆相关的东西,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有些东西附近没得卖,风岚就先带着两人在客栈住下,然后自己趁夜悄悄飞去买。
又花了半月多的时间,三人终于抵达白璧城。
“阿岚!”元静山早早处理完盟内事务,在城门口等待。
“静山,好久不见。”风岚拍拍他的小臂,“好小子,又长壮了不少嘛。”
元静山是体修,身形是苏遥夜前所未见的高大健硕,拳头都快赶上她脑袋大了。
在她瞠目结舌的时候,风岚朝她一指。
“这是我徒弟,颜灵,也是星璃的孩子。”她向元静山介绍道,“信里和你提过的。”
“晚辈颜灵见过元副盟主。”苏遥夜赶忙收敛情绪,上前行礼。
“不必多礼,”元静山虚扶了她一把,“你既是阿璃的孩子,阿岚的弟子,那便是自己人,叫我元叔就好。”
“元叔。”苏遥夜作乖巧状。
给苏遥夜塞了一堆见面礼,元静山的目光移到温孤言身上。
“这位也是你弟子?”他疑惑道。
之前风岚传讯时,只说星璃的女儿要去颜家讨还星璃的尸骨,让他在白璧城找到合适的墓,没提过还有别人。
“这位是我二师兄的弟子,”风岚笑道,“也是我弟子未来的道侣。”
“师尊?!”苏遥夜被风岚这措不及防的一句锤成了红糍粑,整个人从头到脚瞬间就蒸熟了。
她从未和风岚提过自己与温孤言的事,但处处都表现得那么明显,根本不需要提,长眼睛的就能看出来。
“怎么?”风岚瞟了眼温孤言,“你打算对温孤师侄始乱终弃?身为师尊我肯定是站你这边的,但是咱们对外有点理亏呀。”
同时温孤言也好整以暇地看了过来。
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苏遥夜说:“我没说要始乱终极,也没说要结道侣啊!师尊你不要乱说!”
然后她又转向温孤言:“看什么看!把头转过去!”
主打一个恼羞成怒,无差别攻击。
轻笑一声,温孤言依言转过头去。
“好了,不闹你了。”风岚笑道,“走,咱们先去安葬你娘。”
她拍拍元静山的手背,示意他带路。
看了眼温孤言,元静山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最终只是在前面带路。
路上,元静山传音问风岚:“你这位师侄,虽然有意收敛,但他身上血气太重,恐怕难成良配。”
“有吗?”风岚脸上笑眯眯的,“我觉得还不错啊,最主要的是风澈喜欢。”
“我只是怕阿璃的事重演。”元静山说。
“我相信我二师兄的眼光,”风岚从路边采了一捧野花,“再说,风澈情况和星璃不一样有我看着呢。”
到底她才是师父,元静山没再说什么,只是又打量了温孤言几眼。
深秋时节,满山坡的杜鹃如同泛黄的旧书页,边缘染着绣红色,与远处的斜阳融成一片。
在山坡最高处,苏遥夜用流月挖开一个坑,将星璃的棺椁放了进去。
从这里向前看,是故乡白璧城,向后看,是漫山遍野的杜鹃。
风岚将装满回忆的储物法宝放入棺材,又将手里的野花撒进墓穴。
在泪光里,她看见土壤将棺材盖掩埋,脸上露出释然的笑。
“星璃,你自由了。”她呢喃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