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天,纪青旬如约而至,每天雷打不动下午三点左右点到病房。
住院的第五天,江有轨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眉头轻轻皱着,外面下了大雨。
他记得纪青旬说过,他不喜欢雨天,尤其是还要出门的雨天。
李小坛在旁边幽幽叹了一句:“下这么大雨,旬哥不知道来不来呀?”
江有轨张了张口,按道理来说,他应该给纪青旬发信息,告诉他下雨就不要过来,但他始终拿不起手机,因为……他私心还是很想见到他。
三点刚过,纪青旬携着一身微凉的水汽走进来,手上的雨伞尖部还在滴水,他的衣服下摆被雨淋湿,颜色很深,微微侧身,把伞放到拐角,边朝他走边感慨道:“下了好大雨。”
江有轨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那你还要来?”
“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啊。”
江有轨扯了扯嘴角,压下笑意,有点别扭地说:“好吧。”
纪青旬到了,李小坛自动就要撤离,说是回酒店还有事情要忙,江有轨没有理由不允。
因此就变成了纪青旬照顾他。
说是照顾,其实也不需要做什么,多数时候都在各忙各的。
有时候找部片子一起看,对角色和剧情做点分析和交流;有时候纪青旬看电脑,江有轨也看电脑,顺便看一看他,被抓到了不承认就好。
刚开始江有轨还有点不适应,只要他一伸手,纪青旬立马俯下身问:“要什么?”
他看他一眼,“水。”
江有轨要去卫生间,掀开被子要下床。
纪青旬立马抬眼:“去哪?”
江有轨指了指卫生间的方向。
纪青旬起身扶着他。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你对冯顺也这样?”
“哪样?”
这么害羞。
纪青旬安抚他:“不用白不用,当我是跟拐杖就行,走吧,我不偷看。”
江有轨吸了一口气:……
真是够了。
过了刚开始的尴尬期,之后江有轨支使他格外顺手。
“旬哥,帮我拿一下充电器。”
“旬哥,帮我拿下药。”
“旬哥……”
“不在。”
江有轨:“……”
“我是要替李小坛问你,你晚上想吃什么?”
纪青旬思索两秒:“随便吧,我不挑。”
江有轨看着他。
纪青旬扬眉:“怎么?”
江有轨摇了摇头。
心道,你哪是不挑,你根本就不吃。
住了几天院,江有轨躺得腰酸背痛,眼看着要出院,身子爽利了,心却莫名蔓延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白的惆怅。
纪青旬问:“你出院后去哪?”
“尚榕吧。”
“家里有人照顾么?”
他摇摇头:“就我自己。”
纪青旬轻轻皱眉:“那要找个护工么?”
江有轨笑了:“哪那么麻烦,有什么事情冯顺他们会帮我的。”
纪青旬想了想,说:“你回头把地址发我一份吧,我有空去看看你。”
“哦,好。”
“旬哥你呢?之后去哪?”
“飞檀市,有个活动要去。”
“哦。”
纪青旬想到什么,含笑戏谑道:“怎么了,还没分开就舍不得我了?”
江有轨瞥他:“是啊,谁让旬哥你是个好拐杖呢。”
“心寒,我在你这只是个好拐杖?”
“唔,还是个好人。”
纪青旬轻笑了一声,没和他细细掰扯。
出院那天,江有轨还是被推着出去的,他是不想的,但纪青旬说:“别犟,回家你出门也得坐轮椅,告诉那些没眼睛的人你腿脚不好,不然一个不小心踩你伤腿上,再进医院怎么办?”
江有轨不信,但底气却不足:“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纪青旬没理他这句,“小坛,推他。”
“得嘞!”
李小坛现在是看出来了,能治江有轨的,只有纪青旬,纪青旬在,江有轨的话可以不听。
江有轨看着李小坛,幽怨道:“你到底是谁的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