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失踪好几天的人了,欲魔留着她只是为了好玩,用微弱的魔力吊着她的命。
好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罗西曾向安诺尔讨东西吃。
妖精的果实让罗西不至于在欲魔死后,魔力断供而瞬间咽气。
安诺尔赶紧给她处理。
“喝这个。”
安诺尔诧异地看了艾德里安一眼,便将东西凑到罗西干涩的嘴唇边上。
“还真是热闹。”
突然出现的女声让众人皆是一惊。
窗户的传送阵上站着好几个手持法杖或长剑的治安官。
“林赛女士?”阿尔希罗站到众人身前,他眼眸对着渐渐熄灭的传送阵,“您怎么……看来您已经将格里奇带走了。”
身穿治安官服饰的长发女性将室内景象尽收眼底,掠过安诺尔时视线一顿。
安诺尔反应过来,这不是在酒馆里听阿尔希罗唱歌时,他遇到的那位女士吗!
工作时严肃的长发女性,对着众人道:“那么,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涉及恶魔的事件,让安诺尔经历了一场长时间的问话。
从椅子站起来的他,腿都有些麻了。
走廊外的椅子上,坐着阿尔希罗和芙蕾。
诗人抱着鲁特琴,他问:“怎么样?”
“只是简单的问话,你的怎么样?”安诺尔坐到阿尔希罗旁边,他记得诗人受到的影响也挺重的。
“没事,比起这个,”阿尔希罗举起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感慨道:“我们在画里过了这么久,外面居然才第二天晚上,真希望在我想不出诗歌时能待在那里。”
确实,他还以为帮贝克特老板跑腿这事要黄了。
安诺尔认同地点头,“罗西她怎么样了?”
“那个孩子已经在治疗了,这次冒险让我来了不少灵感,有兴趣……”阿尔希罗轻抚琴弦,勾起嘴角,“去旅馆听我唱歌吗?”
***
诗人轻弹鲁特琴,帽檐上点缀的巴菲鸟羽毛在魔法灯的照耀下五彩斑斓。
他张开嘴,低沉悦耳的嗓音如水般流动。
“我们步入虚幻的牢笼,在油彩与画笔构筑的画中,目睹恶魔以灵魂调色,将血肉重塑黑犬,尖锐利爪袭向无辜者!
“世界分崩离析,恶意引诱少女堕落,幸得友人与炼金术师的帮助,她从呓语中夺回理智!
琴声忽地激烈,诗人高声吟唱。
“可恶魔却把自己的怯懦藏在画中,飞鸟指引,风流带动,降临决战之地,
“自私卑鄙的怯懦者啊!终逃不过勇敢者的魔法与利刃!只因勇气与友谊,绝不妥协!”
掌声雷动,台下众人鼓掌,纷纷叫喊着再来一首。
台上的吟游诗人却是推辞了,他透过喧嚣的人海,精准地找到了坐在人群边缘的安诺尔一桌。
人群见着诗人与好友交谈也不好过去打扰,他们自娱自乐,拿着老板的琴唱歌。
“真不错。”芙蕾朝他滑过一杯酒。
艾德里安赞许道:“作为离别的歌谣,没比它更合适的了。”
安诺尔:“所以你和芙蕾认识?”
艾德里安:“准确来说,梅丽亚跟她是好友,所以我们认识。”
见阿尔希罗疑惑,安诺尔解释道:“梅丽亚是艾德里安的姐姐。”
“原来如此。”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市长夫人为什么藏起她的孩子,却谎称她的孩子失踪?”
阿尔希罗眼眸瞅了瞅四周,压低了嗓音,“那位夫人早已料到格里奇耐不住诱惑,又在外找情人,这次她打定主意要和格里奇离婚。
“不曾想,她派调查的人意外发现格里奇与失踪事件有关,她担心自己的孩子遭遇不测,于是抢先一步将孩子藏起来,至于那位林赛女士,她是夫人的好友,想必是受了她委托而来。”
“可她为什么不早些指出这件事呢?”安诺尔不满地皱眉。
“因为事情不够严重,不足以让格里奇判刑……格里奇或许指使过手下绑人,但他自己手里还没沾上血,夫人希望能和他断的干干净净。”
艾德里安哼笑一声,“倒是聪明。”
阿尔希罗的话语有些吞吞吐吐,“有时候,人命,尤其是平民的命……在他们眼里不值一提。”
“是那罐眼球,”安诺尔出神地摩挲着杯壁,声音干涩,“让她确定了格里奇越界,所以才让治安官们下场吗……即使已经有人出事……”
“别纠结这些啦。”芙蕾捏起块饼干往嘴里塞。
安诺尔垂眸,“她是一个好母亲,但不是一个好人……”
“是的。”阿尔希罗猛地灌下一口酒,随即打了个响指,声调骤然高昂,“好,场子空出来了,现在——听我歌唱吧!”
***
一觉睡到快中午的他,洗漱完就去了商业街逛,买了些东西后,偷偷摸摸地塞到影子里。
时间够了,就去委托人那边收货。
除了拿到钱袋,管家还给了他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摸上去就像一本书。
塞涅精准找到安诺尔,落到他肩膀上,嘴里叼着块闪亮亮的铁片。
安诺尔手欠摸摸鸟喙,得到塞涅委屈的眼神,他小声道歉,揉着乌鸦的脑袋,“该回去了。”
“叩叩叩——”
塞涅:“是那个血族。”
正将东西一件件塞到影子里安诺尔站起身,去开门。
“真高兴你没有翻窗户。”安诺尔调侃道,“来找我是为了出城?”
“咳咳……对。”
失踪事件落下帷幕,但出入城的限制可没这么快解除,尤其这事扯到邪教和恶魔。
安诺尔眼眸狡黠眯起,坏笑着朝他拉开口袋,“进来吧。”
艾德里安对此微微一挑眉。
预想中的羞恼并未出现,血族只是点点头,便化作小蝙蝠,安静地飞入他的口袋中。
安诺尔一愣,眨着眼。
这反应……怎么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蝙蝠问:“怎么?”
“没什么。”
心里嘀咕的他招呼着塞涅,让其进入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