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们!我们得给法师争取时间!”
老雷德手中弯刀划出一道银弧,将死灵水手的脑袋连同半截脊柱一同劈飞。
“好的,船长!”
水手们叫着喊着往前冲。
“风得在船尾吹,我们得飞在船后面……”
瑞佛笑道:“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能在船上直接施法。”
安诺尔点头,“也好。”
瑞佛走到一边,准备法阵。
“塞涅,你留在船上帮水手们。”安诺尔低声道:“船飞出去后立刻把他绑了,另外把他口袋那些灰黑粉末拿了。”
“不用监视他了?”
“在完成这一次法术前,他姑且算可信。”
乌鸦点点头,一团黑影自瑞佛的影子滑出,融入了在场所有死灵的阴影。
在这场雨夜中的生死战斗,大部分人都注意不到敌人的影子有什么问题。
水手们听从船长的命令盯着敌人的关节砍。
唯有莱尔注意到这点,每当他险些受到攻击时,就会有影子扯住死灵的脚腕。
不止是他,其余与水手们战斗的死灵也受到影响。
在分辨出这对他没有敌意时,这事便被莱尔甩在脑后,他专心盯着死灵,挥舞着手中布满炽焰的长剑。
又一轮战斗结束,失去行动能力的人也不在少数,都被安排在甲板后方的冰屋,船医忙个不停。
“去你的!海底垃圾!”
“看老子一刀砍死你!”
“这些狗屎玩意,还想耗死我们!”
这一次没有法师们的帮助,是自己亲手解决的死灵,无疑让水手们互相欢呼。
“第七次袭击……”可一位年轻水手却是颤抖地抬起手,浑身止不住的发冷,他环顾其余能提刀的水手。
加上船长和莱尔只有七八人。
死灵船只周身环绕的幽绿火焰不断减少,紧接着船只内部再次沸腾。
冰冷的死亡气息弥漫开来,让甲板的温度骤降,甚至连缆绳都开始结上白霜。
本就被雨水减温的身体打起了寒颤,水手们背靠背组成团,他们的脸上混杂着恐惧与决绝。
刚刚才胜利的喜悦再次被雨水冲刷。
“它们要跳下来了!”水手大喊,“船长!”
老雷德手臂酸软,破烂夹克外套下满是死灵划破的伤口,现在唯一支撑他握刀的只有他的毅力。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最后一声咆哮:“安诺尔,快——!”
所有船员都望着三位法师。
三种法阵瞬间构写完成,魔法咒文焕发出碧绿与幽蓝的光辉,晃花了船上所有人的眼。
狂风在咆哮,海水在沸腾,两种力量合二为一,齐齐助推着海鸟号前行。
老雷德未消逝的尾音被拉长,就在死灵水手们自死灵船上跳跃的那一瞬。
海鸟号动了!它挣脱了束缚,如一只自由的海鸟轻盈而急速的飞驰。
雨停了,未落地的死灵们直接跳到海里,本就死于海洋的死灵满是怨恨地消散。
又一次消耗所有魔力而竭力的安诺尔在半空中下坠。
高空中,吟游诗人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往下飞行,试图抓住那个不断下坠的少年。
他伸出手,徒劳的往下抓,语无伦次地催促自己,“快啊快啊!”
可一直对魔法不上心的他终究是抓不住那只手。
“扑通!”
黑发少年坠入波涛起伏的深邃海洋,翻涌的浪花将他淹没。
“安诺尔——!”
阿尔希罗紧咬牙,正要解除魔法,纵身跃入海洋。
“我还没死呢……”
海面上忽地冒出一颗透明圆球,浑身湿透的黑发少年置身其中,他唇角上翘,向阿尔希罗打了个招呼。
“海球!不愧是炼金术师,但你真是吓死我了!”
安诺尔抬手指着那艘朝他们冲来的死灵船,表示赞同,“那确实挺吓人的。”
“现在故事难道不是该落幕了吗……太粘人可不讨喜。”阿尔希罗朝安诺尔伸出手,“来。”
安诺尔保持着躺着的动作,就这么看着他,“动不了。”
封闭的海球开始收缩,变成了垫在安诺尔身下的漂浮板。
“你就充满感激地躺在大诗人的怀里吧。”阿尔希罗落到漂浮板,抱起安诺尔,掂量着怀里的少年,嘀咕道:“你平时不吃饭?”
“……我开始嫌弃你了。”安诺尔闭目养神。
“喂!我还没嫌弃你的瓶瓶罐罐磕到我!”
“你喝了我五支中级蓝药水,记得还钱。”
“都什么时候还想着钱!……不对,你嘴巴怎么蓝了?”
“哦,药剂喝多了。”
两人一边拌嘴一边飞,全然不顾死灵船在后面紧追不舍。
“安诺尔,我是眼花了吗……”阿尔希罗眉头微皱,“前面怎么还有一艘船?”
“嗯?”安诺尔张开眼帘。
一艘纯白船只由远及近,天空与大地的圣徽旗帜迎风舒展。
纯白舰船上,一道身影急速破空而来。那是一名身穿纯白护甲的高大男性,灿烂金发在夜空中耀眼夺目。
金发男性手中长剑高举,元素在他剑尖汇聚,最终凝成一柄贯穿天地的光剑。
他手持长剑,用力一挥,辉煌圣光奔涌而出,将黑夜照的宛如白昼,元素在他手中凝聚为毁天灭地的一击。
死灵船凄厉地哀鸣,在圣光中灰飞烟灭。
金发男性飞落至看呆的阿尔希罗身边,“已经没事了,你是叫安诺尔吗?你的兄弟莱尔很担心你。”
阿尔希罗嘴巴张地更大了,“你……你是……”
“我是安诺尔。”
“好孩子,辛苦了。”艾兰·奥德卡多将手轻柔地覆在安诺尔的额头,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安诺尔试图开口发问,“请问……”
“海鸟号上的人已经得到救治。”
艾兰的话语刚落,安诺尔一直紧绷的神经总算松懈,沉重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意识最后,他感觉到一股暖流自艾兰的掌心处涌出,缓缓流入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