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紧张了？小没出息。”

确实..确实紧张。

但这不只是个副本吗，不是用了商城道具加持吗，不是开了“柏林”牌外挂吗，为何还是有一种被学校掌控的惧怕感油然而生呢？

尤其当她发觉高中部一楼正外侧的墙上，多了好几张红色的成绩单后，那种虚弱的眩晕感更深了。

赶来学校的高中生纷纷将那张贴的成绩榜围上了一层一层又一层，此起彼伏的讨论和暗暗惊叫传到了大门，数不清的脑袋摇来晃去，只给人群外的人看得见最上方的名字。

“天爷啊…这是什么鬼热闹…”

秋不郁的白眼翻出天际，双手绝望地抓住自己的脸，发出一阵低哑奇怪的低吼：

“呃啊…..”

还好是小说情节，这要是放现实里的公立学校，大张旗鼓地把学生成绩张榜那可是会被家长投诉的！

但是这不是现实，真正的现实是秋不郁得去看自己的成绩了。

“诶哥…你第二名诶..”

“好厉害..”

夏厌蝉蹙着眉头，将视线从榜单上方挪开，拍拍秋不郁的头：

“看到你自己名次没有？”

“…啊…没有..”

秋不郁感觉自己的声音像是抽出了魂魄，挂在她的头顶：

“文科的在那边..我不想去…”

听得出她真的很不情愿了。

一个考完之后，听到张惜她们几个对答案就落荒而逃的人，只会对出成绩这种事更加的ptsd。

更何况在她真实的高中生活中，自己的成绩就没好过，年纪名次没有进过前一半，所有科目加起来都没上过五百分。

“我陪你去。”

穿过沸腾熙攘的学生，夏厌蝉率先走在了前面，秋不郁只得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越往前走，见到熟悉的同学就越多。

“秋不郁..”

“秋不郁来了。”

“就是她吗？”

“对啊我们班的..”

“之前她成绩不这样的吧？”

“不记得了，我忘了..”

“喏。”

夏厌蝉意外地扬起脖子，示意还在从最下面开始找自己名字的秋不郁往上看：

“在那。”

这是秋不郁在高中养成的习惯，只要从下面开始找名次，就会慢慢心情好一点，越晚看到自己名字越看得开。反而如果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找，越找不到就越急。

“啊？”

“哪儿？”

女孩刚开始找，就被哥喊了一句，视线便移向中间，最多中间偏上一点，这是她能预料到的最高的成绩了。

“那。”

夏厌蝉伸出手指关节，将她的下巴往上抬得更多。

【秋不郁，语文122，数学121，英语136，政治90，历史91，地理87，总分647，年级排名3】

周遭喧闹渐渐隐退，独留方寸之间的惊愕与呆滞感。

仿佛跌入了一个荒诞的梦境，周围的一切都变得虚幻而不真实。

秋不郁感觉自己好像失聪了，更准确的来说，是感官尽失，仿佛天地上下只剩下她，和她那引以为傲的成绩。

“那…是我的名字吗？”

“嗯。”

陌生的声音响起：

“秋、不、郁。”

他一字一句地在女孩背后念道：

“年级第三，是你的名字。”

“柏林，你也来了。”

“嗯，看你也在这边，”

身后的男生很高，同夏厌蝉一样在学生群体有些鹤立鸡群的意思，他的手越过秋不郁身侧的半周，搭在夏厌蝉的肩上，阴影笼罩女孩的浑身，后向一旁的夏厌蝉发出邀请：

“一起走？”

“行。”

被喊的男生看了眼手表，稍稍低头对妹妹轻声笑道：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小郁。”

“哥哥先走了。”

“嗯嗯。”

秋不郁收起惊讶的下巴，唇齿竟有些酸痛。

接着她转过身，听到那微凉笑意的嗓音来自前方的背影：

“恭喜你，秋不郁。”

这是她的成绩。

在只配用成绩说话的少女时期，所有的是非荣辱都得用成绩来决判的少女时期，她第一次月考考了年级第三。

柏林当然得恭喜她，她自己也得恭喜，所有人都要恭喜她。

可如果不是在书里面就好了。

秋不郁慢慢背着书包走出人群，随着早读铃声的响起，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四下散去，回到各自的班级。

但如果不是在书里面，她就还是那个偏科严重，隐形透明的，在次次考试放榜时都心惊胆战的秋不郁。

没有道具，没有开挂，没有系统，只是个费尽力气读书的普通人，混迹在茫茫学生时代，是那千千万万个蒙头刷题也无法提升自己薄弱项，得意的科目也会屡屡粗心丢分，在天才学霸面前不值一提的普通人…之一。

坐上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秋不郁能感觉到周围炙热的视线不断向自己涌来，甚至进班前陈老师对自己也是笑脸相迎。

她环顾四周，看见许多对自己或是困惑、或是嫉妒，或是不屑的目光，那一寸寸一闪而过的目光，在她十七岁的时候，当班上有谁的成绩猛然提升，她也曾是投出这复杂目光的观众。

而如今她是主角。

云云十七岁里的主角。

要成功，要优异，才是她的少女心事。

“秋不郁！你背刺我！”

“我要和你绝交！”

来了。

陷入回忆的过程被打断。

秋不郁认命苦笑地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