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课结束,再上一节课就能去操场了。
窗户外,灰风下万象更新,栾树的色彩被阴沉覆盖,银杏的黄仍执着于枝头。
乌云在头顶密布了许久,未有挤压变形的契机,于是热闹非凡的操场上始终未能等来那场雨。
远处的主席台似乎逐渐聚集起来了人群,看起来是社团展示时间到了。
“诶,柏神,你来算一下这道题呗。”
曾付年和一些同学站在讲台上,讨论着上节课老师留在黑板上的题目。
柏林收回视线,从课桌里剥开一颗水果糖的糖纸塞进嘴里,然后带着自己课桌上的草稿纸走了上去。
对着白粉笔写下的题干,他再次检查自己那潦草的步骤是否出错,然后抓了只蓝色的粉笔,对照着自己的草稿开始在黑板上写下解题过程。
“说起来柏神,待会你下去玩不?”
“哒哒哒”的粉笔写字声,在男生的手里流畅不停歇:
“嗯,去玩玩。”
“好,那咱们去何暮的奥赛社给她撑撑场面去。”
“我也加入了她的社团,来啊,她找的题目都好有意思的。”
“每次招新,我最喜欢看那些新生在奥赛社摊位前蒙头做题的那傻样了。”
“那可不然,”
何暮不知道何时走了过来:
“又不是谁都能进我们社团的,你以为我们和别的社一样,交个报名表就能直接进?”
柏林写完了题,拍拍手上的灰尘,笑眯眯地转头:
“那要是我只交个报名表,是不是就能直接进?”
“你又不一样。”
“哈哈,”
嘴里葡萄味的糖蔓延出清香,他心情倒是不错,走出讲台上的人群,留下一句话:
“下次吧,我有社团了。”
“什么??”
“你进社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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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团表演的上台顺序都是安排好的,程知从台下的负责人那拿来了节目单,“望山”地理社被排到了第七个。
不前不后,一个正处于观众疲惫期,用来过渡的序号。
舞蹈社开启了别开生面的街舞炸场,操场上传来轰隆的音乐,似乎是要将沉寂的苍穹撕破,把藏身于乌云之上的昼日给硬扯而出,台下的人激情澎湃,新生们欢呼得整个地板都在颤抖,没有手机,于是他们势必要用无尽的感官能力记录下这高中生活为数不多的精彩与激情。
接二连三的社团上场,有用来吸睛的表演,也有单纯的口头介绍,而无聊的地理社便属于后者。
“还是按…按老计划吗?”
程知感觉自己拿着图纸的手都在流冷汗。
“不然你有别的计划吗?”
杜清子噔了他一眼,
“怎么能因为‘柏林’这个变故来改变咱们的本质内容呢?”
秋不郁无奈一笑,替一旁吃着冰淇淋的楚薇抚开粘着脸的发丝:
“有他更好,没他,我们当然也行。”
“就当他没来过吧。”
楚薇闻声一愣,哭丧着脸转过头来,嘴角还留着抹茶的奶油痕迹:
“没他我们不行的…”
“小薇,再说这种话我就揍你。”
秋不郁用纸给她擦干净嘴,瞪了一眼。
张惜叹口气,
“行,这样吧,待会不郁和我一起上台。”
“怎么了?”
“我怕待会场面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
“啊呀,小惜的意思是,”
杜清子把自己手里的冰棍囫囵个吞下,口腔被冻得口齿不清:
“本来没打柏林那个广告还好,但现在打了他的宣传,要是待会上去讲的是雾蛮山,大家问的都是关于柏林的事情,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嗯对,”
张惜赞许地拍拍杜清子的肩膀:
“待会你也一起上去吧?”
“啊?但我怯场!”
秋不郁一并揽过杜清子的后肩:
“得了吧,你怯场。”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差不多是第二节课上了一半的时候,柏林他们应该也快下课了。
她们要尽量撑到高三七班下课,然后,她要狠狠地跑到他们班,把柏林这个话不说完装神弄鬼把她们陷于不义之地的小人,给抓出来,踹到地理社摊位前给他们磕头谢罪。
当然如果他愿意当着众人的面,诚恳真挚地给她献上一张被填完整的报名表,这些都是可以既往不咎的。
“好了,刚才读书写作社为我们朗读了不少醉人的自创诗篇与热血的故事情节,现在要轮到咱们学校的地理社团了。”
主持人的话音在主席台上显得尤为正式动听,话筒传音,覆盖耳畔。
“诶,我听说这个地理社有意思啊。”
两个主持人在台上有礼地调侃起来。
“是呀,听说地理社请来了重量级的江羽校长作为指导老师,开展了十分引人入胜的神秘课题,本学期还加入了非常受欢迎的人物呢。”
“我看到台下的同学们也已经跃跃欲试了,那么接下来,有请咱们学校‘望山’地理勘察社团的同学们,为我们带来她们独特的社团介绍吧。”
五个人站在后台。
“这词儿现改的吧,还非常受欢迎的人物,怎么不把柏林的名字贴脑门上啊!”
杜清子气急败坏。
“不管了不管了,就先讲雾蛮山,”
见主持人从后台下来了,秋不郁赶紧捂住杜清子那口无遮拦的嘴,然后陪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加油加油!”
五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加油!”
上台,灯光聚焦,程知拖来一个移动黑板,上面贴满了各种传言秘闻,张惜站在正中间,杜清子和秋不郁则是站在黑板的左侧。
楚薇将甜筒的最后一口吃完,噔噔噔地从后台挤去了观众席的最前排。
“大家好,我们是来自于高二文科班级的‘望山’地理勘察社团,我是地理社的社长,张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