缄默的兴奋在颅内横行,柏林盯着秋不郁决绝又慌张的背影,与闪回的一幕幕相合。
他满足地感受到记忆在聚拢,而这一切都与她有关。
学妹,我早说过,我们曾见过。
回身,打算离开。
角落的树下有个巴掌大的纸盒反射出白色的光影。
柏林脚步一顿,忽然想起秋不郁之前好像是从药店出来的。
树干上有一些干枯掉落的树皮,很容易将脆弱的东西给划烂,他的手缓缓抚摸过树皮断裂的边缘,顺着往下看,是几缕碎塑料片,和一盒应该是从秋不郁手上袋子里掉落出来的东西。
捡起来,走到路灯下看仔细。
金白色的包装,舒肝解郁胶囊。
舒肝解郁,健脾安神。
用于轻、中度单相抑郁症属肝郁脾虚症者,症见情绪低落、兴趣下降、迟滞、失眠、多梦…..
男生捏着药盒读上面的字,似乎有些分外用力的样子,另一只垂下的手攥紧了拳,青筋蔓延血色,显得发白。
抑郁症?
大脑还未思考,双腿已经跨进了刚才秋不郁出来的那个药店。
“您好。”
柏林摆起了惯用的那副温和笑脸。
“你好,请问需要什么?”
“我想问一下,半小时前有个女生是不是在这里买了这个药。”
柏林把胶囊药盒递了出去。
店员接过,看了一眼:
“啊,是的。”
“她说她现在读高中,学习压力太大了所以想吃点药调理一下。”
“请问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他笑笑:
“我记得一般药店里是不能擅自出售任何治疗抑郁症的非处方药品的,这一种不属于抗抑郁药物吗?”
“这种中成药是可以售卖的。”
“具体服用方式和注意事项我之前也已经告知过她了。”
“之前?她之前也来买过?她来买过多少次了?还买了其他什么没有?”
“不好意思请问您是她的..?”
“哦,”
柏林目光一沉,复而又看向店员,笑:
“我是她哥。”
“今天发现她自己来吃这种药,我来问一下。”
“啊是这样..”
“她之前…来买过一次吧,除了这个,还买了宁神灵颗粒。”
“作用一样吗?”
“差不多的。”
“小姑娘应该是学习压力太大失眠睡不着,心情郁闷。”
店员亲切地搭话:
“你做哥哥的现在知道了,有空也可以多关心关心妹妹,要我说啊,这种抑郁的情况,身边人怎么做永远比吃什么药来管用。”
“方便的话也可以带她去做个心理疾病的筛查,在清风路那边的脑科医院就能做。”
“嗯。”
柏林拿回那盒药,在手里反复又观察了个遍,喃喃一蹙眉:
“当然。”
“我当然会好好关心关心,我的好妹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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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降温了。
每当变化的气温落到校园里,都会显得更加明晰刻骨。
尤其是,这冷空气席卷在月考当天的早晨时。
“外公病情好转了,所以我还是不住宿啦。”
秋不郁已经完全熟悉了月考前的流程,利落地清好了书,和杜清子她们一起搬到了走廊上的老位置。
“诶好吧,还以为咱们四个有天可以在宿舍阳台畅聊通宵呢!”
“要不下次秋不郁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偷偷住进来怎么样?”
楚薇“嘿嘿”一笑:
“正好带点烧烤进来。”
张惜:“宿管晚上反正不查阳台,等她查完你就睡那个空床就好了,有床铺有被子的。”
“不嘛,”
杜清子摇摇秋不郁的胳膊:
“不郁得和我睡一起!”
“真是…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秋不郁无奈笑笑:
“怎么就计划这么周全了?”
“先考试吧。”
张惜顺着她的话也笑了笑,拍拍楚薇和杜清子的肩膀:
“加油啊,徒弟,还有,校草的徒弟。”
“ok,努力!”
“哈哈,我们在一考场等你们哦。”
秋不郁伸了个懒腰,在俩小女孩眼前打了个响指,抬抬下巴,拿起笔袋和张惜一起走进了考场。
阴天沉云,偶尔淋下转瞬即逝的微光,又被掩了去,随便让北风统治这里。
“徒弟。”
“诶?”
杜清子手里还拿着文言文的背诵小卡,正在临时抱佛脚,转头就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两个人:
“师父!”
“学长们好。”
楚薇在旁边乖巧跟着喊道。
是柏林和夏厌蝉。
“秋不郁的书包是哪一个?”
柏林拍了拍衣角的灰,是刚才被冒冒失失的几个学弟撞到的:
“她哥有东西要给她。”
似乎是说顺了口,他继而问:
“她人呢?”
“噢,不郁刚刚进考场了,她书包在这里。”
杜清子老老实实带着夏厌蝉走到窗台边,指了指她们四个人挨在一起的书本和背包:
“喏,学长,那个灰蓝色的就是。”
“嗯,我认得出。”
夏厌蝉浅浅一笑:
“谢谢。”
“夏学长要给不郁送什么东西啊?”
楚薇把手里的苏打饼干塞进嘴里,懵懵乎乎地问着。
柏林从口袋里随手拿了一张纸递给她,指了指她嘴边的碎渣。
“她今早走得急,白阿姨送出来的面包忘记拿了,我替她妈妈给她送过来。”
夏厌蝉一把捞过秋不郁的书包,放在一个搬出来的空闲桌子上,拉开拉链。
从小互相用对方的东西,他和妹妹之间几乎没有这些什么秘密,甚至初中那会儿秋不郁房间里的书桌都是他帮忙整理的:
“这包里面怎么还是这么乱?”
离考试还有十分钟,夏厌蝉习惯性地皱着眉,想简单给妹妹把书包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