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雨被带进一间布置得异常温馨、几乎让人放松警惕的接待室。一位穿着得体、气质温和的中年女性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坐着一个金发黑皮。
安室透此刻戴着一副平光眼镜,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板,乖巧(?)地坐在那位女医生旁边的辅助座位上。
时雨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目光在安室透和他胸前挂着助手的牌子之间来回扫射:“这是你的……主职?”
安室透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你误会了。我是二阶堂医生的临时助手,今天是来学习和记录案例的。”
时雨盯着他看了三秒,恍然大悟般一拍手:“我明白了!为了避税对吧。”现在的打工人真不容易。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瞬间出现了一丝裂痕,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试图理解这跳跃的思维。
就连旁边一直保持着专业微笑的二阶堂医生,嘴角也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人设:“潭同学,我们还是先开始今天的心理疏导吧。”
……
时雨走出接待室。心理疏导,怎么说呢,心情确实比进去之前稍微平复了一些。心理医生还叮嘱说平时要多和朋友待在一起,多和朋友交流交流,一个人不要乱跑注意安全什么的。
“喂!时雨!一起走啊!”熊猫在远处挥着手。
“来了来了。”
“怎么回事。”真希停在坐在台阶上的两人面前,“你的脸色比平时还丑啊,惠。”
“难道在守丧吗?”
熊猫突然从石雕像后探出头:“真希,真希。一年级昨天真的死了一个啊!”
“你!怎!么!不!早!说!”真希面目狰狞地扭过头,“这样我不就成没心没肺的魔鬼了吗?!”
正在神游的时雨:?!
“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她也探出头,“不会吧,真少了一个,那个虎杖悠仁?”
“他死掉了!他不是有五条悟护着的吗?五条悟不是最强吗?难道还有比五条悟更强的人!?”时雨拖着下巴开始大脑风暴。
熊猫回过头解释:“这几天悟去出差去了,不在高专。”
它双手合十朝屋里拜了拜接着说:“我们是来邀请你参加交流会的。”
时雨看着情绪低落但眼神深处依然燃烧着斗志的伏黑和钉崎,内心小人呐喊着把自己扭成《呐喊》
骗人的吧?!同伴都死了啊!还是被咒灵杀死的!你们为什么还能露出这种要继续战斗的表情啊?!
这难道就是她与真正咒术师之间的区别吗?!但是!但是有人死了啊!因为那些咒灵!!!
钉崎已经和熊猫在操场上比划起来了。
就在这时,她听到伏黑惠走到真希旁边,低声问:“禅院前辈,作为咒术师,你会想要拯救什么样的人呢?”
真希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对救下来的人没兴趣。”
旁边调整遮阳帽的时雨听到这话,一把把帽子掀起来:“伏黑君,你这想法很危险啊!”
“嗯……?”
“你细细听我分析。”时雨双手抱胸,“那个夏油杰啊,没错就是那个想要创造只有咒术师的世界的那个人!我猜,我敢打赌!他最开始的理想肯定也是想拯救所有普通人!”
“然后呢?肯定是在某次任务里,他拼死拼活救下了一群普通人,结果发现……糟糕!他救的人里有的根本不是好人!甚至是些烂到骨子里、根本不值得他拯救的人!”
“啪!”她双手一合,“于是,boom!信念崩塌!从一个要保护所有普通人的极端,直接跳到了另一个所有非术师都该去死的极端!”
时雨语重心长地拍着伏黑的肩膀,“所以啊伏黑君!你这个问题问得就很有走向歧途的风险!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们咒术师还是常驻心理医生那比较好,特别是咒术界高层,应该熟读下《法律》这本书。怎么样,需要我给你推荐一个吗?”
伏黑被她这一长串说得有点懵,最后只露出一个无语的死鱼眼:“……你讲了这么一大堆,最后是为了什么?推荐成功你有提成拿吗?”
“提成?”时雨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肤浅!我可是真心实意为你考虑!要不试一次,真拿到了我们平分。”
伏黑:……
“你可以把她推荐给五条悟,我觉得他也挺需要来一次的。”
伏黑惠努力克制住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将话题拉回核心:“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时雨脸上的坏笑的表情收敛了一些,她抱着胳膊,稍微认真起来:“普通人里有圣人也有渣滓,咒术师也不例外,这本就是世间的常态。”
“要我说,咒术师救人,不是因为拥有特殊能力,是高于他人的存在,而是作为人的同理心,让我们没办法对眼前陷入绝境的同类坐视不管。”
她看向伏黑惠:“既然选择了救人,就要有勇气承担随之而来的一切后果。这意味着,你必须接受你救下的人,可能与你想象中的值得被救完全不同。你的善举,未必会换来善果。这就是选择干涉他人命运所必须背负的重量。”
“所以伏黑君~要不要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