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火烧火燎,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着冰冷的刀片。我和‘小影’没命地狂奔,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整个小镇活了!不,是醒了!被那口该死的井和修女彻底惊醒了!
“这边!”我猛地扯住快要跑脱力的‘小影’,拐进一条更狭窄、堆满破烂木桶的巷子,几乎是把她塞进一个半塌的窝棚后面,自己跟着挤了进去。
空间狭小逼仄,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我们紧紧蜷缩着,死死捂住口鼻,连呼吸都恨不得停止。
杂沓、湿滑的脚步声和那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从巷口掠过,没有停留,继续奔向广场的方向。一波,又一波。
它们的目标似乎首先是那口井和修女弄出的巨大动静。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一片刺痛。我不敢动,全力收敛心神,连【心念棱镜】都不敢轻易动用,生怕一丝精神波动都会引来那些东西的注意。
左耳垂上的骨钉依旧散发着冰冷的寒意,但之前的剧烈震颤平复了,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被标记过的粘腻感。井里的东西……和顾宸绝对有关联。他把我弄进这个副本,这个骨钉,难道都是为了那口井?
一种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寒意,比这小镇的雾气更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脚步声和嗬嗬声渐渐稀疏,似乎大部分“镇民”都被吸引去了广场方向。
我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头。
雾气似乎更浓了,能见度更低。巷口外一片死寂,仿佛刚才的沸腾只是幻觉。
‘小影’在我身后瑟瑟发抖,牙齿磕碰的轻微声响在绝对安静里格外清晰。我回头用眼神严厉制止她,她立刻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必须离开这里。这个窝棚绝不安全。
我打手势示意她跟上,再次摸出窝棚,贴着墙根,向着与广场相反的方向移动。当务之急是找到‘磐石’,或者任何一个能稍微抵挡这些鬼东西的地方。
【心念棱镜】谨慎地开启到最低功率,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前方。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破碎,充满了残留的惊恐和饥饿,但至少没有立刻发现近距离的威胁。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出现一栋相对完好的二层小楼,门虚掩着。
我示意‘小影’停下,集中感知探向小楼。
一楼:空洞,死寂。只有一些微弱的、早已凝固的恐惧碎片。二楼:有一个!心跳声?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还有……压抑到极致的紧张和警惕!是活人!
是‘磐石’?还是‘竹竿’?
我犹豫了一下,捡起地上一块小石子,极其轻柔地扔向那扇虚掩的门。
石子撞在木门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嗒”的一声。
二楼那紧张的情绪瞬间飙升到顶点!但紧接着,传来一声极力压低的、熟悉的抽气声。
是‘磐石’!
我松了口气,正要示意‘小影’过去。
就在此时——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猛地从我们来的方向炸响!穿透浓雾,撕裂死寂,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竹竿’的声音!
几乎是惨叫响起的同一秒,我们身旁那栋小楼的二楼窗户猛地被推开一条缝,‘磐石’焦急惊怒的脸露了出来,他看到了我们,立刻打出手势:危险!快进来!
我和‘小影’不再犹豫,猛地冲进小楼。‘磐石’迅速从二楼下来,合力将一张破桌子抵住门后。
“怎么回事?‘竹竿’他……”‘磐石’压着嗓子急问,脸上还带着伤,显然之前引开追兵也经历了一番恶战。
我摇摇头,脸色难看:“不知道,但那叫声……”
话未说完,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因为那凄厉的惨叫,在达到最高峰后,并非戛然而止,而是……变了调。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变得扭曲、模糊,然后逐渐低沉下去,转化成一种……一种熟悉的、令人牙酸的——
“嗬……嗬……”
粘稠,麻木,充满了非人的饥渴。
‘竹竿’的惨叫,变成了和那些怪物一样的嗬嗬声!
他……被同化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穿了我们所有人的心脏!
永伴寂静……原来不仅仅是杀死,而是变成它们的一员?!
“操!”‘磐石’一拳狠狠砸在墙上,又猛地收住力,发出沉闷的一声,眼睛赤红。
‘小影’彻底崩溃了,无声地流着泪,身体抖成了筛子。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这栋临时避难所。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感受着耳垂骨钉传来的阴寒,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似乎又多了一个新成员的嗬嗬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个副本的恶意,远不止表面的寂静和追杀。
【……噪音……清除……】
一个冰冷的、非人的意念碎片,忽然极其微弱地飘过我的感知。
是那个修女!她处理完井边的动静了?她在扫描整个小镇,清除所有“噪音”源?
我猛地站直身体,脸色煞白。
“不能待在这里!”我用气音急促地说,“那个修女……她在‘清理’!刚才的惨叫是最大的噪音,她一定会过来!”
‘磐石’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