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我一愣。
【观察者阿尔法(???)】
【状态:高度专注(研究失败中)】
【情绪:极度烦躁,固执,好奇(对未知造物)】
【威胁度:极低(除非你碰他的宝贝)】
【备注:知识狂热者,对特定领域拥有超越系统的理解力,疑似非标准玩家单位。】
非标准玩家单位?知识狂热者?
我轻轻咳嗽了一声。
那忙碌的身影猛地一僵,极其不耐烦地转过头:“谁?!没看到我正在关键时……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阿尔法看起来年纪不大,可能三十左右,脸上戴着一副多功能工程眼镜,镜片上不断刷新着数据。他的目光越过眼镜,精准地落在我身上,更确切地说,是落在我微微握紧的右手上。
那眼神里的不耐烦瞬间被一种极致的、近乎贪婪的好奇心所取代。
“你……”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你身上有味道……一种非常非常……古老的‘错误’的味道。像是从系统冗余垃圾堆最底层翻出来的、被遗忘的代码碎片……”
他扔掉手里的工具,几步就跨到我面前,鼻子还用力吸了吸,完全无视了安全距离。
“拿出来看看!”他盯着我的右手,眼神灼热,“快!别磨蹭!我闻得出来,它很不一般!”
我看着他近乎癫狂的专注,迟疑了一下,缓缓摊开了手掌。
那枚【回廊碎片】静静躺在我掌心,内部的幽蓝光路似乎因为阿尔法的靠近,而微微加速了流动。
阿尔法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伸出手,指尖在快要触碰到碎片时又猛地缩回,在自己脏兮兮的工作服上用力擦了好几遍,才再次伸出两根手指,极其轻柔地将碎片捏了起来,凑到眼前,工程眼镜上的数据疯狂刷新。
【……不可思议……】
【……这结构……这能量签名……是‘心之回廊’的基底碎片!真正意义上的‘系统内存’!】
【……怎么流出来的?!还被污染了?!不对,是记录!它记录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我:“你从哪弄到的?!你进了回廊?!不对!你的权限和评级根本不够常规进入!是异常传送?随机漏洞?还是……你身上有别的‘钥匙’?”
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直接看到我耳垂上那枚骨钉和心口被质押的筹码。
我心头剧震。他仅仅看了一眼,就几乎猜到了真相!
这个阿尔法,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我压下翻涌的心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它值多少?或者,它能换什么?”
阿尔法愣了一下,似乎才从极致的科研狂热中稍稍清醒,意识到这是场交易。他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耳垂的骨钉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了然和……忌惮?
【……原来如此……是那个疯子的标记……怪不得能撞进回廊……麻烦……】
他的心声被【心念棱镜】清晰地捕捉到。
他知道顾宸!而且似乎很忌惮!
“咳咳,”阿尔法清了清嗓子,恢复了那种研究者的语气,但眼神里的热切丝毫未减,“价值嘛……无可估量!当然,是对我而言。对别人,这就是块有点能量的破石头。”
他晃了晃碎片:“你想要什么?生存点?装备?低级技能?那些垃圾我这里没有,也配不上这东西。”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情报。关于‘质押协议’,关于‘灵魂赌盘’,关于‘污染净化’,关于……覆盖这些的东西。”我刻意模糊了顾宸的存在。
阿尔法的笑容收敛了。他深深地看着我,工程眼镜后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捅马蜂窝了啊……涉及底层协议和那个疯子……】
【……但这碎片的价值……值得冒点险……】
“胆子不小,知道的也不少。”他嘟囔了一句,转身走向一个布满屏幕的工作台,“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到工作台前。他将碎片小心翼翼放入一个凹槽,瞬间,周围所有的屏幕都亮了起来,无数数据瀑布般流泻而下,其中夹杂着一些扭曲的、无法辨认的影像碎片。
“质押协议和灵魂赌盘,是系统底层‘债务’和‘赌博’规则的具象化延伸,专门收割你们这些‘韭菜’的。”阿尔法语速飞快,“至于覆盖……”
他敲击了几个键盘,调出一段极其混乱、不断扭曲的代码:“有更高权限的‘存在’强行介入,篡改了你的归属标识。简单说,你从一个公共债务,变成了私人收藏品。至于目的是什么……”他瞥了我一眼,“那就得问你的‘新主人’了。”
虽然早有猜测,但被如此直白地证实,我还是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所谓的“家人”。
不过,顾宸,主人吗?
“污染呢?”我声音干涩地问。
“污染……”阿尔法神色凝重了些,“来自你吸收的恶意,也可能来自那个‘覆盖’本身携带的力量特性。它会侵蚀你的自我认知,同化你的灵魂,最终要么变成系统的一部分,要么变成……你‘主人’希望你变成的样子。”
他指了指碎片:“这东西记录了你被污染的数据,19%,嘿,临界点了。超过20%,性质可能就变了。”
“怎么净化?”我急切地问。
“不知道。”阿尔法回答得干脆利落,“常规方法没用。或许需要更高级的、契合你自身特性的力量,或者……找到污染的源头反向解析?但这几乎不可能。”
源头?恶意好说,顾宸的力量……怎么可能反向解析?
心沉了下去。
“不过……”阿尔法话锋一转,指了指旁边一块屏幕,上面正显示着“回声洞穴”的复杂结构图和能量流动模型,“这个地方的能量场很特殊,它的‘回声’规则能放大和折射内在。高风险,但或许……也是一个强制‘自检’和‘对抗’的机会。如果你能活下来,并且保持清醒,也许能稍微遏制甚至逆转污染进程。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彻底疯掉或者被同化。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科学家式的冷酷好奇:“你要试试吗?我可以给你最详细的洞穴结构图和已知规则弱点,交换条件嘛……你活着出来后,告诉我里面的核心回声频率是多少。”
他用情报和一份危险的地图,换我一个实验数据。
而我,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留在安全区,迟早会被毒蝎的人堵住,或者被回来的顾宸抓个正着。
耳垂的骨钉隐隐发烫,像是催促,又像是警告。
我看着屏幕上那错综复杂的洞穴结构,听着阿尔法关于回声规则的描述,猛地一咬牙。
“地图和情报,现在给我。”
阿尔法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成交!”
几分钟后,我握着一枚存储着详细地图和情报的芯片,走出了阿尔法的地下工作室。黑石已经不在门口。
刚踏上广场冰冷的金属地面,【心念棱镜】就疯狂示警!
数道充满恶意的身影,从不同的方向围拢过来,彻底堵死了我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着毒蝎纹身、眼神阴鸷的男人,评级赫然是C-!
毒蝎舔了舔嘴唇,盯着我,如同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等你好久了,小美人儿。把你在寂静小镇拿到的东西,还有刚才从阿尔法那里换的,统统交出来。不然……”他手中凝聚起一团不祥的暗紫色能量,“老子不介意亲手剥开你慢慢找!”
前后无路,强敌环伺。
我握紧了口袋里的芯片和那枚已经失去能量、变得灰扑扑的【回廊碎片】,感受着耳垂骨钉越来越灼热的警告。
然后,缓缓抬起了头,看向毒蝎。
眼神冰冷。
【心念棱镜】无声运转,锁定了他能量运转中最不稳定的一点。
“你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