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声波场像一层无形的、不断震颤的薄纱,将我与外界那些咕噜作响的饥饿隔绝开来。安全,但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振动的空气,肺部沉闷地抗议。精神力干涸的剧痛并未缓解,只是被另一种持续的低频嗡鸣暂时覆盖。
十分钟。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这个安全点的超声波频率只能维持十分钟,然后就需要时间冷却重置。
我必须在这十分钟内恢复哪怕一丝自保之力。
闭上眼,不再试图对抗洞穴无处不在的回响,而是再次沉入那种危险的“敞开”状态。【心念棱镜】如同一个精密而脆弱的仪器,在回声碎片的洪流中艰难运转,捕捉、过滤、剥离出有害的冲击,只留下冰冷的信息流。
【……它们还在等……耐心不好……】
【……西北角……岩缝……有风……微弱……可能通向……另一条路……】 【……水汽……东南……加重……小心……滑陷……】
信息杂乱,需要拼图。阿尔法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与这些实时回响相互印证、修正。西北角的岩缝在地图上确实有个模糊标记,标注着“未探明”。东南方向的水汽……地图上没有,可能是近期变化。
恢复?谈何容易。精神力不是体力,睡一觉就能回来。它像一口彻底枯竭的深井,需要的是静养和缓慢滋养,或者……更极端的力量灌注。
而这里,只有无穷无尽、饱含恶意的声波。
等等……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电光。
这些回声……它们本身就是能量,是混乱无序的精神力量碎片。
【……痛……】
【……好冷……】
【……为什么……是我……】
无数痛苦的碎片随之涌入,试图再次撕扯我的意识。
但这一次,我没有完全放开防御,而是以那一点回廊规则为框架,以【心念棱镜】为滤网,强行约束着这股吸入的能量,引导它们沿着一个极其简陋、近乎自毁的回路运转——不求吸收,只求……点燃!
像是往即将熄灭的灰烬里泼入滚油!
轰!
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尖锐的刺痛瞬间升级为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片血红,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与此同时,那口彻底干涸的精神力深井,底部猛地窜起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有效!但过程痛苦得如同凌迟!
我不敢停,也停不下来。一旦开始,中断的后果可能就是意识被彻底冲垮。只能咬着牙,忍受着每一秒都如同被锉刀刮过神经的剧痛,维持着这个危险的循环。
吸入,过滤,点燃。
更多的回声能量被扯入,更多的痛苦碎片被强行剥离、排异出去,只留下最精纯的那一丝丝能量,注入那簇火苗。
火苗逐渐稳定,变成一小团稳定燃烧的、银白色的精神火焰。微弱,却真实不虚地照亮了意识空间的黑暗。
枯竭的精神力,回来了大约百分之五。
代价是太阳穴突突直跳的剧痛,和一种灵魂被反复洗涤捶打后的极度疲惫。
但值了!
我猛地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有银芒一闪而逝。
超声波场的嗡鸣正在减弱,频率开始不稳定。外面的三只噬音怪明显躁动起来,它们空洞的脸部转向安全区,咕噜声变得急促。
时间到了。
几乎在超声波场彻底消失的同一瞬间,三只怪物如同脱缰的野狗,猛地扑了进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三道灰影,带起腥臭的风!
若是之前,我必死无疑。
但现在——
【心念棱镜】全力运转!银白色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淌!
世界的流速仿佛瞬间变慢。
噬音怪扑击的轨迹、它们肌肉的发力方式、甚至它们那简单意识里对“声音”和“血肉”的贪婪,都化作清晰的数据流涌入脑海!
左边那只,会直取我的喉咙! 中间那只,会扑咬我的小腿! 右边那只,会用利爪横扫,封堵我躲闪的空间!
配合默契,完全是猎杀本能。
不能躲!躲不开!
精神力瞬间凝聚于双脚,猛地蹬地!不是后退,而是向前!迎着左边那只噬音怪冲去!
同时,右手五指张开,银白的精神力高度压缩,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护盾,精准无比地格向它咬来的巨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精神护盾剧烈震颤,裂开细纹,但成功挡住了那足以咬碎骨头的利齿!噬音怪发出愤怒的咕噜声。
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我身体就势一矮,从它身下极其惊险地滑过!中间那只噬音怪扑了个空,利爪擦着我的后背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疼!
还没结束!
身体尚未完全站稳,左手已然探出,不是攻击,而是狠狠拍在身旁一根垂下的钟乳石上!
啪!
声音不大,但在这密闭空间里异常清晰!更重要的是,我拍击时注入了微弱的精神力,轻微改变了它的震动频率!
嗡……
钟乳石发出一阵短暂的、混乱的嗡鸣。
对于依靠声音定位的噬音怪而言,这瞬间的干扰如同强光刺眼!
三只怪物动作同时一滞,发出困惑烦躁的咕噜声。
就是现在!
【心念棱镜】锁定!右边那只因为横扫落空而失去平衡的噬音怪!它的胸腔空洞,是共鸣核心,也是弱点!
银□□神力毫无保留地涌向右拳,凝聚成一道尖锐的突刺!
噗嗤!
拳头狠狠贯入那只噬音怪干瘪岩石般的胸腔!
手感恶心至极,像是打碎了什么干燥脆弱的东西。
“咕——!!!”
噬音怪发出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鸣,身体剧烈抽搐起来,体表的岩石皮肤迅速龟裂,冒出灰败的烟雾,然后哗啦一声散架,变成一地碎渣。
秒杀!
另外两只噬音怪被同伴的突然死亡和那声临死尖啸刺激,彻底疯狂了!不再有战术,只剩下纯粹的嗜血本能,一左一右再次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