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疤男首领——他们叫他“疤脸”——的目光像粗糙的砂纸刮过皮肤,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最后一搏的狠厉。他没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走!”
地下避难所里还能动的十几号人立刻行动起来,沉默而迅速地检查装备,拿起那些看起来改装过、能量波动却参差不齐的武器。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没有人多看我一眼,但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般挤压过来——要么成为有用的工具,要么成为多余的累赘,被“处理”掉。
雷昊塞给我一把能量几乎见底的脉冲手枪,枪身冰凉:“跟着我,别掉队,也别乱开枪。这玩意儿最多吓唬一下最低等的腐化体。”
我握紧手枪,冰冷的触感稍微拉回一点飘摇的意识。精神力依旧枯竭,身体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踩在虚软的棉花和尖锐的碎石上。耳垂的骨钉沉寂着,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像一个即将爆裂的脓疮。
我们钻出树洞,再次踏入那片诡异甜腻的空气。队伍呈松散的战斗队形,快速而安静地在巨大畸形的植物和沉睡的卵囊间穿行。疤脸打头,雷昊在我旁边,时不时警惕地扫视四周。
【心念棱镜】艰难地维持着最低功率,反馈回来的信息碎片杂乱而充满恶意。
【……又开始了……争夺……】
【……新鲜的……养料……】
【……靠近……中心……诱惑……】
来自这片土地的贪婪。来自那些看似静止的植物的饥饿。越往所谓的“沉眠林地”中心走,这种意念就越发清晰、粘稠。
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短促的交火声、能量爆破的闷响,以及……临死前的惨叫。是其他方向的生存者小队遭遇了收割者?还是触发了什么可怕的副本怪物?
没有人停下,也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脸色都越来越凝重,握武器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大约艰难行进了半个小时,前方的景象陡然一变。
那些扭曲的树木和艳俗的花朵骤然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面覆盖着苍白苔藓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一眼大约井口大小的泉眼正在汩汩涌动,流淌出的却不是清澈的泉水,而是某种乳白色的、散发着微弱柔和光晕的粘稠液体。
这就是“净化之泉”?
泉眼周围,已经倒下了七八具尸体。有生存者,也有收割者。残破的肢体和破碎的植物根须纠缠在一起,被那乳白色的泉水缓慢浸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生存者的尸体似乎稍微“干净”了一些,而收割者和那些植物根须则在嗤嗤作响,冒着白烟,被缓慢净化、消融。
战斗显然已经提前开始,并且异常惨烈。
泉眼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缓慢旋转的系统倒计时——【净化进度:11%】。
“布防!快!”疤脸低吼一声,幸存下来的十几个生存者立刻依托泉眼周围的苍白巨石和枯死的树桩,构建起简陋的防线。能量步枪架起,警惕地指向空地外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阴影。
我也找到一块半人高的石头蹲在后面,脉冲手枪的准星在颤抖的双手间摇摆不定。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不是因为眼前的危机,而是因为……
靠近这泉眼,心口那被质押的筹码周围,那些蠕动的黑色丝线,竟然真的传来了一丝丝……被灼烧般的刺痛感!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泉水……真的能净化污染?!
一丝渺茫的希望如同毒草般在绝望的废墟里滋生。
但下一秒,这希望就被更大的恐惧碾碎。
【……来了……】雷昊的心声带着颤抖。
空地外围的阴影里,人影憧憧。至少二十多个收割者显出了身形。他们不像生存者这样紧张地构建防线,而是如同散步般散开,脸上带着残忍而戏谑的笑容,仿佛不是在战场,而是在自己的后花园挑选猎物。
为首的是一个女人。身材高挑,穿着贴身的、由某种暗绿色活体藤蔓编织而成的护甲,手里握着一根如同脊椎骨般的惨白长鞭,鞭梢赫然是一朵不断开合、滴落着黑色毒液的狰狞花苞。
她的评级是——B-!
【玩家:腥藤,阵营:收割者,评级:B-】
【……麻烦了……是腥藤……她手里的‘噬魂花鞭’能直接抽取灵魂力量……】疤脸的心声充满了绝望。
B级!和之前那些C级、D级的杂兵完全不同!光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我们这边大部分人手腿发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