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重地压在通道的尽头。那里,扭曲虬结的根须不再是天然的屏障,而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编织成的一道丑陋而厚重的门扉,封死了所有去路。根须表面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发脆,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机,只留下顽固的拒绝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来自这片土地的恐惧。
【禁忌……】
【远离……】
【破碎之地……吞噬灵魂……】
花园残留的警告意念如同冰冷的风,持续不断地吹拂着我的意识,带着近乎本能的战栗。
然而,与之截然相反的,是耳垂上那枚裂痕遍布的骨钉传来的、微弱却固执的牵引感。像是一根冰冷的蛛丝,穿透重重阻碍,执拗地指向那片被封锁的黑暗深处。
【镜牢……入口……】【废物……打开它……】
顾宸的意志碎片充满了不耐与一种居高临下的命令口吻,仿佛我只是他探出的一根无关紧要、用完即弃的手指。
两股意念在我脑中拉扯,几乎要将我的神经撕裂。一方是庇护我、却也寄托了沉重期望的古老土地,另一方是掌控我、意图不明的恐怖存在。
疤脸和雷昊紧张地看着我,又看向那片令人不安的黑暗区域。他们感知不到那细微的意念交锋,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我身上散发出的剧烈情绪波动和挣扎。
“那后面……就是‘镜牢’?”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什么,他手中的刀紧握着,肌肉紧绷。
我艰难地点了点头,目光却无法从那片黑暗上移开:“花园在警告,但……‘它’在催促。”我没有明说“它”是谁,但疤脸和雷昊显然明白指的是那个撕裂天空的恐怖存在。
雷昊的脸色白了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那我们还要去吗?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疤脸的眼神却闪烁着更为复杂的光芒。风险巨大,但“镜牢”这个词,以及可能与“真实”相关的暗示,对一个在绝望中寻求任何一丝可能机会的领导者来说,拥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这是那个恐怖存在和花园意志同时关注的地方。
“这面石板,”疤脸转向那面依旧散发着微光的符文石板,眼神锐利,“你感觉到的通道,是它吗?它能打开去‘镜牢’的路?”
我再次将手悬停在石板上方,这一次,我没有尝试传递纯净之音的意念,而是顺着骨钉那丝冰冷的牵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顾宸力量气息(模仿那令人战栗的冰冷与掠夺感)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石板。
嗡——
石板再次震动,但反应与上次截然不同!
那些苍白的符文猛地闪烁起来,光芒不再是温暖柔和,而是变得刺眼、急促,甚至带着一丝……惊惧?仿佛被冒犯、被强行侵入!
石板表面的温度骤降,冰寒刺骨!黑色的板体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扭曲!
【抗拒……】
【污秽……触及……】
【不……可……】
花园的意志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但与此同时,石板正对着那片被根须封锁的黑暗区域的方向,光滑的板面上,竟然缓缓浮现出另一组截然不同的、更加扭曲、更加复杂的暗红色符文!这些符文充满了不祥的气息,与苍白的符文相互挤压、对抗,使得整面石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一道细微的、只有手指粗细的漆黑裂痕,自石板中心那暗红与苍白符文交锋最激烈处悄然蔓延开来!
裂痕深处,不是石头,而是……一片虚无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死寂、却又带着无数细碎回声的吸力,从那条微小的裂痕中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