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魔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广场的几个入口,它们扭曲的镜面身体折射出冰冷的光泽,那把巨大的镜面砍刀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
没有时间犹豫了!
“靠近石碑!但绝对不要触碰它!”我对着疤脸嘶吼,自己则猛地冲向那座漆黑的方尖碑!
在距离碑体还有三步远的地方,我猛地停下。集中全部精神,不再压制耳垂上那枚裂痕遍布的骨钉,反而主动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注入其中,同时向着石碑发出强烈的、遵循顾宸“指令”的意念!
【......连接......】
嗡——!
骨钉剧烈一震,裂痕中迸发出最后的、刺眼的黑红色光芒!
与此同时,那座方尖碑似乎接收到了这经由顾宸标记转换的“权限申请”,碑体表面再次荡漾起来!
一股冰冷、庞大、充斥着无数杂乱数据流和破碎规则的力量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骨钉建立的脆弱链接,猛地涌入我的身体!
“啊——!”我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感觉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强行撕裂、灌注、改造!眼前瞬间被无数飞速滚动的、无法理解的代码和扭曲影像淹没!
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但与此同时,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掌控”周围环境的错觉也随之涌现!
【权限临时获取(低级)】
【可操纵范围:镜牢回廊(当前碎片)】
【可用指令:镜像折射、短暂滞空、低阶镜魔操控(需对抗原有指令)】
一段冰冷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镜魔已经逼近,最近的离我们不足十米,巨大的砍刀已然扬起!
来不及细想!本能驱使着我,抬起那仿佛不属于自己的、缠绕着数据流黑光的右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镜魔,发出了一个强行扭曲的指令:
【......静止!】
那只镜魔挥刀的动作猛地一滞!它面部那混沌的雾气疯狂翻滚,似乎内部的指令发生了冲突,整个身体僵硬在原地,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有用!但极其吃力!仿佛在逆流拖拽一头巨鲸!
“走那边!”我指着因为这只镜魔停滞而露出的一个缺口,对着惊呆的疤脸嘶吼,嘴角溢出鲜血,那庞大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冲刷我的意识,快要超过负荷!
疤脸如梦初醒,猛地冲向那个缺口!
我也紧随其后,一边狂奔,一边不断对着沿途试图合围的镜魔发出混乱、矛盾的指令,干扰它们的行动!
【向左转!】【攻击你旁边的单位!】【目标丢失!】
镜魔们的行动变得混乱不堪,有的原地打转,有的甚至真的挥刀砍向同伴,镜面破碎的声音和愤怒的嘶嚎不断响起!
我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穿过变得混乱的镜魔包围圈,冲入了来时的迷宫通道!
身后的广场上,那座方尖碑发出的暗红光柱依旧耀眼,更多的镜魔被激活,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它们的行动被我的混乱指令暂时拖住了。
不能停!这力量是借来的,是毒药!每使用一秒,都感觉自我的存在被那冰冷的数据流侵蚀一分!心口那刚刚降低的污染度,竟然又开始隐隐回升!而且是被另一种形式的、更加冰冷无情的“数据污染”!
顾宸!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我和疤脸没命地在镜子迷宫中狂奔,依靠着记忆中模糊的来路和【心念棱镜】对那空间裂口微弱感应的指引。
身后的混乱和追击声越来越近,那股借来的力量也开始急速衰退,反噬的剧痛越来越强烈。
终于,在那力量即将彻底消失、意识快要被数据洪流冲垮的前一刻,我看到了——那个依旧旋转着的、不稳定的空间裂口!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
“快!”疤脸大吼一声,率先冲了过去,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
我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在身体被裂口吞没的最后一瞬,我回头望去。
只见那座广场中央的方尖碑顶,暗红光柱中,似乎缓缓凝聚出了一个模糊的、冰冷的、由纯粹数据构成的......眼睛的虚影。
那只“眼睛”,毫无感情地“注视”着我逃离的方向。
【变量......已记录......】
【标记......强化......】
【下次......无处可逃......】
顾宸冰冷的声音和系统的机械音诡异地重叠在一起,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黑暗彻底吞噬了一切。
砰!
两人再次被狠狠甩出,砸落在避难所冰冷的土地上。
裂口在身后剧烈扭曲了一下,猛地收缩,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面普通的、毫无异常的土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
但身体的剧痛、脑海中残留的数据碎片乱流、以及耳垂骨钉那仿佛被彻底榨干后留下的、更加清晰的裂痕,都在昭示着刚才的真实。
还有疤脸,他瘫在地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的一部分真的被永远留在了那个镜牢之中。
我喘着粗气,看着惊疑不定跑过来的雷昊,心脏仍在狂跳。
镜牢、方尖碑、数据备份、强制捕获......
这个“真心炼狱”的真相,远比想象的还要黑暗和......诡异。
而顾宸,他在这个系统中,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危机暂时解除,但更大的阴影,已经笼罩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