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银狼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心跳上。他能感觉到银狼紧绷的身体和压抑的喘息,也能感觉到周围树林深处,似乎有更多模糊的视线在红月下窥探。
终于,穿过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树林,踏入了红月镇的范围。
镇子比远处看起来更加破败诡异。低矮歪斜的木屋像是随时会倒塌,窗户大多用木板钉死,少数亮着灯火的,也透出那令人不安的昏红色。街道泥泞不堪,随处可见可疑的暗红色污渍。空气中那股甜腥的铁锈味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
偶尔有镇民出现在门口或窗前,他们无一例外,都带着那种僵硬完整的“笑容”,眼神空洞麻木地看着这新来的“外乡人”和受伤的狼,如同看着即将入库的货物。【心念棱镜】捕捉到的尽是【……又来了……】、【……能吃吗?】、【……守规矩……】之类的碎片。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被某种规则束缚着的疯人院!
老者没有带他们去什么客栈,而是径直走向镇子边缘一栋最大的、有着高高篱笆的木屋。篱笆上,竟然挂着一些风干的、难以辨认原本面貌的小型生物骸骨,以及……几个锈迹斑斑的锡罐,用绳子串着,在风中相互碰撞,发出空洞沉闷的叮当声。
锡罐?系统提示提到过“入夜后挂锡罐”!
“到了,俺家。”老者推开吱呀作响的篱笆门,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和骨头,气味更难闻。“畜牲拴那边。”他指了指院子角落一个结实的木桩。
我犹豫了一下,看向银狼。银狼低伏下身体,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声,示意他照做。现在不是反抗的时候。
只好用绳子将银狼拴在木桩上,动作间,指尖不经意拂过它颈部的毛发,能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和温热的颤抖。他飞快地低语一句:“撑住。”
老者似乎没注意这些小动作,或者说不在意。他径直走到屋门口,从墙上取下一个同样锈蚀的锡罐,塞到我手里:“外乡人,规矩,晚上睡觉,把这罐子挂窗口,听见啥响动都别睁眼,别出声,天亮了再说。”
他脸上的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诡异:“屋里还有几个和你一样的‘客人’,你们……好好相处。”
说完,他推开屋门,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草药味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屋内光线比外面更暗,只有壁炉里跳动着微弱的火光,勉强照亮不大的空间。几张破旧的木桌上,点着几盏油灯,昏红的光芒下,依稀能看到有几个人影或坐或站。
在我踏进屋内的瞬间,至少三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一道警惕而冷静,来自窗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面容冷峻的男人,他手中把玩着一枚奇怪的徽章。
一道带着审视和些许惊讶,来自壁炉旁一个看起来学生气、却眼神锐利的年轻女孩。
最后一道,则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嘲讽,来自角落里一个身材高壮、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他嗤笑一声:“啧,又来个送死的肥羊?还带着股狼骚味。”
我的心沉了下去。
其他的“玩家”。在这个诡异的红月镇,他们真的是同伴吗?
规则怪谈的生存游戏,此刻才真正开始。而他的身边,只有一头受伤的、失去记忆的狼,和一枚躁动不安的邪神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