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陈铭大吼一声,将一把符纸一样的东西拍在地上,光芒一闪,形成一道微弱的光障,勉强抵挡了一下吸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林茜挥舞着一把短刃,格开一个扑到眼前的纸人利爪,火星四溅!那纸人的力量大得惊人!
顾宸猛地将我向后一推,自己则迎着一个纸人,长刀出鞘,带着一股决绝的、撕裂一切的惨烈煞气,狠狠劈下!
刀光闪过,那纸人竟被直接从中间劈成两半!但没有鲜血,只有漫天飞散的、苍白的碎纸屑和浓得呛人的脂粉!
但更多的纸人扑了上来!那只玉手产生的吸力也越来越强!陈铭的光障瞬间破碎!林茜被另一个纸人缠住,险象环生!
我们被逼得不断后退,离那扇敞开的主屋大门越来越近!已经能感受到门内黑暗中散发出的、更加冰冷彻骨的气息和某种……巨大的、蠕动着的阴影轮廓!
不能再退了!
我咬紧牙关,疯狂催动掌心四枚碎片!它们的共鸣被这里的力场严重压制,几乎难以调动!那枚新获得的“权限碎片”更是死寂一片!
怎么办?!
就在我的脚跟几乎要碰到主屋门槛的瞬间——
我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只依旧搭在门框上、维持着虚抓动作的完美玉手上!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闪过脑海!
【不要在新娘面前失礼。】
什么是失礼?
拒绝邀请是失礼。
那……主动触碰呢?
触碰这看似神圣不可侵犯、代表着“新娘”的存在?
这算不算一种极致的、亵渎般的“失礼”?
赌一把!
在即将被吸入黑暗的前一秒,在顾宸的怒吼和林茜的惊呼声中,我猛地挣脱顾宸的保护,不是后退,而是向前扑出!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将我一直紧握在手的、那截来自废墟、沾满怪物污血的冰冷金属断管,狠狠地、精准地——砸向了那只完美无瑕的玉手!
“拿走你的‘礼’!”我嘶声尖叫。
铛!!
一声极其清脆、甚至带着回音的撞击声响起!
仿佛敲击的不是血肉,而是坚冰或玉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扑来的纸人动作猛地僵住,定格在各种扭曲的攻击姿态上。
门内那庞大的吸力……戛然而止。
那只完美玉手被金属管砸中的地方,没有破损,没有流血。
但……
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纹,从被击中的指尖,如同冰裂般,缓缓地向上蔓延了一寸。
同时,那柔媚婉转的声音,发出了一声完全走调、尖锐到刺破耳膜的——
“呀!!!!!!”
不再是诱惑,不再是委屈,而是充满了极致惊怒和痛苦的尖嚎!
门后的黑暗疯狂涌动,那只玉手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缩回了黑暗中!
“滚!!!”
尖嚎变成了歇斯底里、充满怨毒的咆哮!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庞大推力从门内爆发出来!
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我们四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抛飞出去,撞破院落的篱笆,重重摔在了外面冰冷的泥地上!
朱红色的大门在我们眼前“轰”的一声死死关紧!连同里面所有的灯光、香气和怨毒的咆哮,一齐被锁死!
整个院落再次陷入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只有浑身散架般的剧痛,和那残留耳边的、充满惊怒的尖嚎,证明着刚才的惊险。
我们瘫在泥地里,剧烈地喘息着,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惊恐和茫然。
我……好像赌对了?
极致的“失礼”,反而因为超出了“剧本”的预料,形成了一种另类的“规则冲击”?
我看着手中那截沾着一点点无形冰屑的金属管,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朱门。
里面的“新娘”,似乎对“不完美”和“触碰”,有着极端的恐惧和厌恶。
这算不算……找到了第一条“真相”的碎片?
夜色依旧浓重,脂粉味仍未散尽。
但第一夜,我们似乎……熬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