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那天早上很冷。

苏忆慈从窗户往外看，看见外面的树和草坪上挂了一层浅浅的霜。

她出神地看着，后背上忽然贴过来一股温热，盛自阳在她身后探头往外看，感叹道:“冬天是不是真的要来了？”

“当然，”苏忆慈双手环胸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月份了。”

盛自阳笑笑，看向苏忆慈:“那你今天出门记得多穿点，一会我叫林姨给你打杯热豆浆。”

苏忆慈看他一眼，眼神中藏着一些意外:“好。”

“还有，”盛自阳提醒她，“今天晚上，千万别忘了。”

苏忆慈怔住一瞬，她咬咬唇肉，点头:“我知道。”

盛自阳露出满意的笑容，随后先行一步下楼去。

苏忆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缓缓垂下了眼睫。

早餐的餐桌上，苏忆慈的手边果然多了一杯温热的豆浆。

吃过早饭，苏忆慈和盛自阳分头出发，各自前往公司。

今日圣诞，是个值得约会的好日子，更妙的是今天还是周五，苏忆慈碰见的每一个人脸上基本都带着笑容，或在期待今晚的约会，或在期待明天的假期。

当她抵达办公室时，安莉已经在等她，照例开始她的工作汇报。

“慈总，今天根据您的吩咐，推掉了下午的会和晚上的饭局，您看看把这两安排到什么时候比较合适？”

“就下周一吧。”苏忆慈言简意赅。

“行。”安莉点头。

“对了，”苏忆慈抬头，“你今天不是有事，到点了早点走吧，别耽误。”

安莉脸上露出笑容:“谢谢慈总。”

苏忆慈微微一笑，示意她离开。

由于今日的特殊安排，苏忆慈的工作内容很少。

她平日里就是一个工作狂魔，今天这点工作量在她眼里根本不是事，还没过完上午，她几乎就完成了所有主要的任务，只剩下午再开一个会。

可事情越少，时间越临近晚上，她心里就越隐隐不安。

冬日的天黑得总是格外早，安莉下班之前，特意过来和她打招呼:

“慈总，我就先走了，”像是知道她今晚有约一样，安莉冲她挑挑眉，“祝您圣诞节快乐，有一个美好的晚上。”

苏忆慈摆弄着手中的笔，一时不知该回句什么，点了点头，附和:“也祝你。”

安莉笑了，心情很好地和苏忆慈道别，奔赴她的下一个地点。

苏忆慈脸上的笑缓缓收回，视线落到了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上。

从她这个角度，能看到京州最大的一块LED屏，此时此刻它正在不遗余力地营造着圣诞氛围感，屏幕闪动着，隐约照见苏忆慈有些黯淡的脸。

办公室里已经彻底暗下去，苏忆慈没有去开灯，任由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苏忆慈往桌上瞟了一眼，看见“盛自阳”三个字在疯狂地跳动。

她等了等，伸手把手机拿过来，滑动接听。

“小慈，”盛自阳在那边热络地叫她，“忙完了吗，要我来接你吗？”

苏忆慈淡淡的，在一片黑暗之中开口，嗓音带着微微的哑:“我可能来不了了，有个临时的饭局。”

“啊？”盛自阳有一瞬间的诧异，紧随而来的是失落:“这样啊，要多久？”

“估计要一会儿，你那儿我应该来不了了。”苏忆慈说这话时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有点痛快，有点忐忑，也有点难过。

声音和呼吸通过电流传播，苏忆慈在这边能清晰地听见盛自阳的呼吸声，轻轻的，却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没事，那你忙，不过忙也得注意身体，”盛自阳仔细叮嘱着，又问:“忙完了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苏忆慈拒绝，“司机送我回去就好。”

盛自阳应下:“行，那我先挂了。”

“嘟”的一声，电话挂断。

苏忆慈却一直举着手机，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

她心里惆怅更深，不知道盛自阳给她准备了什么惊喜，也不知道她去了之后，他们是不是可以度过一个很美妙的夜晚。

这一切在现在统统都只能是幻想，苏忆慈叹一口气，把手机扔回桌子上。

再望回窗外的夜景，关于圣诞节的广告仍在轮番播放中。

苏忆慈闭上眼，陷入柔软的皮椅当中。

一直到深夜的十一点，苏忆慈才启程回家。

圣诞夜的狂欢似乎一直在持续，大街上能看到不少青春热烈的年轻人，把这个沉闷无趣的夜晚都给点亮。